太子朱標仁善理政多年,國本已定,舊天命不過是過往推演,絕不能暗自對比皇子長短,惹陛下猜忌。
眾人心中只剩同一個念頭,欲哭無淚:
這般關乎王朝更迭。帝王易主的頂級天機,尋常人連聽聞一字都要折損福分,竟就這般毫無遮掩地當眾道出,這誰敢聽?!
這不是要他們的命嗎!
九族的羈絆啊喂!
朱元璋端坐龍椅,寬大手掌死死攥住龍椅扶手,指腹幾乎要嵌進雕花木料裡。
此前他早已數次聽聞器靈推演的天機,心底多少有幾分鋪墊,可此刻知曉自家分封藩王埋下如此致命禍根,依舊難掩心口翻湧的驚怒。
他費盡心力分封諸子,本是指望血脈親情穩固江山,萬萬沒有想到,還真有藩王能夠造反成功了!
畢竟藩王雖有造反的,但其實想造反成功那難度不是一般的大,都是有制衡的。
這也足以證明他選的那個朱允炆有多廢物。
震怒裹挾著難以置信的驚悸一同湧上心頭,他目光不受控制,沉沉掃向下方皇子佇列之中的朱棣,視線沉沉鎖在對方身上,心底五味雜陳。
好傢伙!
永樂大帝是吧?
文治武功冠絕一世,七下西洋。五徵漠北。編撰大典,唯一封狼居胥的藩王帝王,這般評價,高得離譜。
呵!
而當事人燕王朱棣,只覺一道震耳驚雷轟然在耳邊炸開,渾身血液近乎一瞬凍僵,四肢僵硬得如同灌了生鐵,整個人僵在原地,心底瘋狂哀嚎,恐懼幾乎要衝垮理智。
憑空扣上謀逆起兵。奪位造反的罪名,這是何等誅心之言!
如今他駐守北平,日日操練兵馬。防備北元殘部,一心只想守好封地。謹守臣子本分,半分覬覦皇權的心思都不曾有。
父皇本就生性多疑,若是當真信了這段未來預言,最輕也是削去爵位。終身軟禁,重則直接扣上謀逆重罪賜死。
他正值壯年,尚且不想早早殞命,更不願千百年後落下亂臣賊子的千古罵名。
縱使聽見後世自己能創下永樂盛世。得下那般至高讚譽,心底隱隱生出一絲隱秘的自得,可這點歡喜,轉瞬就被殺身之禍的恐懼徹底碾碎。
朱棣眼底慌亂翻湧,額角悄悄滲出細密冷汗。
他拼盡全力壓住雙膝跪地辯解的衝動,收緊下頜,死死剋制面部所有細微神情,連指尖都不敢輕顫半分,生怕一絲慌亂異動,便勾起朱元璋心底的殺念。
朱標也是愕然不已,不過想到自己早逝的那個未來,以及父皇屠戮眾臣,朱允炆繼位後的騷操作。
他也覺得與其讓大明二世而亡,還不如四弟繼位,也創下了這等名留青史的功績。
不過短短數息,一段藏盡後世興衰的天機,便讓奉天殿內暗流洶湧,無形的緊繃威壓籠罩每一個知情人。
殿內一部分文武百官聽不見心聲,只方才目睹戶部尚書奏報藩王兵權。屯田諸事。
轉瞬便見龍椅上的帝王臉色陡然陰沉,許多同僚的神色也不自然了起來,燕王殿下更是身形僵硬。面色慘白,周身縈繞著難以掩飾的惶急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