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二下午，劉鐵軍是坐大巴來的京州。
高鐵沒搶到票，普快又太慢了，耽誤時間。
他這個市委書記樸素到家了。
他沒讓煤城市政府派車送。
大過年的，不好意思讓司機加班，新配的司機也還不適合參與這種場合。
他也習慣了，能不麻煩別人的時候，儘量不麻煩別人。
在省發改委坐了十年冷板凳，這個習慣早就刻進骨頭裡了。
到京州汽車站的時候是下午兩點半，給祁同偉發了條訊息，然後拎著煤城打的兩瓶糧食酒，站在風裡等回信。
祁同偉讓他首接來家裡。
劉鐵軍到的時候，梁璐開的門。
她見過劉鐵軍，看他風塵僕僕的樣子，連忙把他招呼進屋：“劉書記進來吧，同偉在客廳等你。”
劉鐵軍客氣的跟梁璐問了句好，有些拘謹的走進客廳。
看到祁同偉從沙發上站起身來，連忙快走兩步，伸出雙手：“祁省長，給您拜年了。”
祁同偉握住了他的手，輕輕一握道：“鐵軍，辛苦了，坐。”
兩人在沙發上坐下。
梁璐倒了兩杯茶端上來，又切了一盤水果放在茶几上，然後識趣地回了臥室，把客廳留給兩人說話。
劉鐵軍端起茶杯暖了暖手：“祁省長，煤城那邊，第一批工資己經全部發完了，預定的名額，一個都沒少。”
“你發的影片我看了，年三十熬了一宿？”祁同偉遞給他一個小叉子，示意他吃點水果。
劉鐵軍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：“沒辦法，銀行那邊系統出了點故障，有不少工人的賬號資訊對不上，只能人工核對。財務上幾個小姑娘熬到凌晨三點就撐不住了，就讓她們去休息了，我帶著秘書處幾個小夥子幫了會忙。反正我躺在床上也是想著這些事睡不著，還不如在辦公室裡盯著。”
“工人的情緒怎麼樣？”
“比預想的好得多。”劉鐵軍語氣裡帶著興奮，：“錢到手了，人心就穩了。有幾個老工人，領完錢之後沒走，在廠區門口放了半宿鞭炮。煤城民心淳樸，著實讓我省力不少！”
說到這裡，他聲音壓低了一些：“祁省長，你是不知道。煤城的工人，這些年被忽悠怕了。每一任領導來的時候都說得好好的，結果不是拖著就是賴著，到最後不了了之。他們己經不相信當官的了。這次能把錢發下來，也不是我的本事，是你給我的底氣。”
祁同偉擺了擺手：“別給我戴高帽子。錢是省裡批下來的，不是我給的。”
“沒有你在上面頂著，這筆錢根本落不到工人頭上。”劉鐵軍的語氣很認真，不是在恭維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：“市裡盯著這筆錢的人不少。不少地頭蛇在打這筆錢的主意，拿去填別的窟窿，沒有你，我初來乍到壓不住。”
這點祁同偉沒有否認。
要不是他拉著耿秋實出面，煤城那些內部派系不一定會賣劉鐵軍面子。
祁同偉也沒在這個話題上多談，又問了一句：“第二批的資金缺口，有多大？”
“當時預算是一共拖欠工人三個億，可是仔細統計下來，有不少人遺漏，想完全清償，並留出一部分應急資金，一共得五個多億。”劉鐵軍面上一紅，這是他來找祁同偉的主要原因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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