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省委常委、副省長祁同偉同志的關心和推動下，煤城市委市政府克服重重困難，終於在農曆新年的第一天，將首批補發工資送到了工人手中。”
祁同偉的眉頭微微一動，抬起頭，看著劉鐵軍，沒有說話。
劉鐵軍迎著他的目光，沒有迴避，也沒有解釋，只是坐在那裡，等著他開口。
祁同偉把報紙摺好，放回茶几上。
“我不是分管經濟的副省長，這個不歸我管的！”
“我知道，但煤城的工人不需要知道這個。他們只需要知道，有人在替努力運作。”
祁同偉看著劉鐵軍，目光裡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。
他分管政法，不分管工業和經濟。
煤城的事，嚴格來說不在他的職權範圍內。
他之所以能插手，靠的是兩樣東西：一是沙瑞金對他的信任，二是耿秋實在前面替他擋著。
這兩樣東西，任何一樣出了問題，他在煤城的佈局就可能全線崩盤。
劉鐵軍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。
但他還是把祁同偉的名字寫進了宣傳稿，印在了報紙上，發到了千家萬戶。
這既是感恩，也是捆綁。
祁同偉的名字和煤城的復甦綁在了一起。
專案成了，功勞簿上有他一份；專案砸了，他也脫不了干係。
劉鐵軍用這種方式，把兩個人的命運拴在了同一根繩上。
樸實，卻也高明。
把自己打上了祁同偉的標籤，同時也把煤城打上了祁同偉的標籤。
祁同偉靠在沙發靠背上，伸手拿起報紙，又看了一遍那行字。
“下次發稿之前，先讓我看一眼。”祁同偉語氣裡沒有責備，也沒有讚賞。
劉鐵軍點了點頭：“好。”
祁同偉把報紙放在茶几一角，沒有還給他，也沒有再提這件事。
“你坐大巴來的，今晚怎麼回去？”
“末班大巴是六點半的，到煤城大概九點多。”
“別趕大巴了，我讓司機送你。”
“不用不用，大巴挺方便的。”
“你年三十熬了一宿，初一也沒閒著，今天又坐了幾個小時大巴過來，再趕夜路回去，身體吃不消。煤城那一攤子事還等著你回去主持，你要是倒下了，工人的第二筆錢誰去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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