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動作很細微，但祁同偉注意到了，他有種預感。
今天這個會，不會平平淡淡的結束。
果然，第五項議程結束後，沙瑞金沒有馬上讓周桂春繼續，而是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話。
“在進入下一個議題之前，我想先聽聽大家對一件事情的看法。”
沙瑞金目光掃過全場。
“最近有不少群眾來信，反映一些老幹部利用自己的影響力，干預司法公正和地方事務。這個問題，上面也很重視。我剛收到一份批示，要求我們就這個問題進行自查和整改。”
會議室裡的氣氛開始微妙起來。
幾個平時話多的己經開始端起茶缸子潤嗓了！
眾人都知道，這個問題會引發群戰。
沙瑞金的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留了片刻，最後落在了高育良身上：“育良同志，你是政法系統的老人了，從法律上來說，你對這個問題怎麼看？”
“沙書記提的這個問題，確實值得我們重視。”高育良笑著回應，語氣溫和，像是在課堂上講課：“老幹部是我們黨的寶貴財富，他們在各自的崗位上做出了巨大貢獻。但同時，我們也必須清醒地認識到，任何人都不應該凌駕於法律之上。這是一個基本原則問題。”
高育良沒有提任何一個具體的人名，沒有提任何一件具體的事。
一本正經的在說政治正確的廢話。
沙瑞金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。
他沒有追問，而是把目光轉向了田國富：“國富同志，紀委最近有沒有收到這方面的反映？”
田國富終於抬起了頭，壓力給到了他身上。
“有一些，但都不是實名舉報，核查起來有一定難度。”
“那就挑一件能說的，說說看。”沙瑞金的態度讓一眾老狐狸都有點猜不透。
大家都知道會說到陳岩石……沙瑞金不應該捂一下麼？
田國富翻開面前那份藍色封面的檔案，從中抽出了一頁紙，他看了看沙瑞金，又看了看在座的其他常委，有點猶豫。
“說吧。”沙瑞金說道。
田國富深吸了一口氣：“最近紀委收到了一份材料，涉及到……大風廠改制過程中的一些問題。材料中提到，大風廠在改制過程中，有一部分股權的歸屬存在爭議。這部分股權的持有人，據材料反映，是陳岩石同志。”
這莫不是兩個人在唱雙簧吧？
幾道眼神來回交匯。
紛紛在分析沙瑞金和田國富的目的。
祁同偉低著頭，盯著自己面前的筆記本。
他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空氣中交錯碰撞，但他沒有抬頭。
這個時候任何表情都會被解讀，任何眼神都會被捕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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