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育良同志，你怎麼看？”他又把問題拋給了高育良。
高育良這一次沒有遲疑，接話頭接的很快：“陳老是我們的老前輩，他為漢東的政法工作做出過很大的貢獻。這一點，我想在座的各位都不會否認。但是……”
眾人倒也習慣了他的轉折，都在等下文。
“但是，如果材料屬實，那確實存在程式上的問題。領導幹部及其家屬不得在企業持股，這是有明確規定的。陳老己經退休多年，這個股權證是否是在職期間獲取的，可能需要進一步明確。”
高育良就事論事，一點也不往外擴散。
一句話不提大風廠和錢秉正。
在他不願意的情況下，誰也別想拿他當槍使。
這話聽起來很公允，但祁同偉聽出了其中的弦外之音。
高育良把“程式問題”西個字擺在了桌面上。在官場上，“程式問題”往往比“違法問題”更難辯駁。
“沙書記，我能不能說兩句？”
李達康突然冒頭了。
沙瑞金既然打開了引子，自然不會不讓人開口。
李達康放下手中的筆：“我和陳老打過幾次交道。這個人，脾氣倔，認死理，有時候確實讓人覺得不太好相處。但要說他利用職權為自己謀私利，我個人覺得，不太可能。”
李達康看了一眼高育良，接著說道：“不過，我也同意育良書記的意見。程式問題就是程式問題，不能因為一個人的歷史貢獻就回避程式。我的意見是，這件事應該按程式辦。但在處理之前，我們應該先和陳老本人溝通一下，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。”
這番話滴水不漏。
既保了陳岩石的面子，又沒有反對高育良，同時還提出了一個具體的解決方案。
祁同偉在心裡暗暗佩服，李達康這個人，果然是老狐狸，打擊報復的過程，都能甩鍋。
沙瑞金沒有表態，而是把目光轉向了祁同偉：“同偉，你和陳老也打過交道，你怎麼看？”
祁同偉知道這個問題遲早會落到自己頭上，但他沒想到沙瑞金會這麼快問他。
沙瑞金的目光平靜而深邃，看不出任何傾向性。
祁同偉卻不得不認真思量。
“沙書記，我和陳老打交道的次數不多，但確實有過幾次接觸。我的首觀感受是，陳老是一個有信仰的人。他相信的東西，他會堅持到底，不管別人怎麼看他。”
他頓了頓，話鋒一轉：“但是，信仰和紀律是兩回事。一個有信仰的人，也應該是一個守紀律的人。如果陳老確實違反了紀律，那不管他有多高的威望，都應該按紀律來處理。這一點，我支援高書記和田書記的意見。”
“不過，達康書記的意見我也認可。在正式處理之前，應該給陳老一個解釋的機會。畢竟，事情的原委到底是什麼，我們目前掌握的資訊還不夠全面。”
祁同偉和李達康一樣，想看著陳岩石被公開處刑。
這番話說完，祁同偉感覺到沙瑞金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很久。
他不知道沙瑞金對這個回答是否滿意，也不知道沙瑞金的具體謀劃，只有左右逢源。
此刻祁同偉再次認識到了自己的不足，距離這些喜怒無常的終極玩家，還有不小的差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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