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偉剛上車，就撥了一個電話。
腦子裡思緒翻滾著。
不時冒出一些他原本不會考慮到的念頭。
他突然就很想修改一些事情的結局。
電話那頭響了很久才接通，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：“小偉？”
“老書記，是我。”
“哎喲，小偉，你可好久沒給村裡打電話了！上次你寄回來的那些年貨，我都分下去了，大夥兒都念叨你呢……你娘也被你接走了，你回家的時間就更少了。”
祁同偉沒有接這個話茬。
他把車窗落下來一條縫，讓外面的風能吹進來。
“老書記，我跟您說個事。您幫我盯緊三個人。祁老二家的那個大小子，祁老三家的那個二小子，還有村東頭劉寡婦家的那個豆丁。這三個兔崽子，您給我看好了，過年後不能去呂州……一步都不能讓他們離開村子。”
電話那頭的老書記顯然愣了一下：“小偉，他們……犯什麼事了？”
“還沒犯。但我收到訊息，他們最近跟呂州一些不三不西的人混在一起，早晚要出事。誰要是不老實聽話……”祁同偉頓了頓：“首接把腿打斷。醫藥費，誤工費，我兜著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。
老書記在祁家村當了三十多年的支書，見過風浪，也見過祁同偉從一個穿開襠褲的娃兒長成副省長。
他太瞭解祁同偉了，這孩子說話從來不誇張。
肯定是有什麼要緊的事。
“小偉，你放心，我給你看死了。”老書記的聲音也變得鄭重起來：“幾個小子一個都跑不了。”
“辛苦您了，老書記。鄉親們對我的好我忘不了，但作奸犯科的事，不能犯。您給村裡人說說，如果誰遇到了不公，哪怕捅破天，我也給他們找個公道回來，可要是打著我的名號犯了事，別怪我不念舊情！您一定當個事辦，改天我回村，陪您喝兩盅。”
掛了電話，祁同偉沒有立刻發動車子。他靠在椅背上，望著車窗外翠綠的麥田。
牛馬留下的記憶被驗證了無數次。
這三個兔崽子開年就會在呂州出事……
一個小女孩會受辱。
而自己會給他們擺平。
這事，也會成為一個分割點，讓平時對自己所作所為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高育良差點掀了桌子。
自己還真是個混蛋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，發動了車子。
一個醫院可以讓世人集體“失聲”，一個商場可以讓人無奈跳樓。
那自己這個公安廳長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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