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趙立春倒了，誰來填補這個真空？”
高育良沒有回答這個問題，也不想回答，這個問題超出了他的預判範圍。
沙瑞金轉過身來，說道：“趙立春在漢東經營了三十多年，他倒下之後，光是在漢東留下的權力真空都是巨大的。如果沒有人能接得住，那漢東的局面會比現在更亂。”
高育良緩緩點了點頭：“所以，你需要的是一整套手術方案。”
“對。”
“那你的手術方案裡，有我的位置嗎？”
沙瑞金走回沙發前坐下，重新面對高育良。他沒有首接回答，而是說了一句看似無關的話：“育良同志，你在漢東待了多少年了？”
“大半輩子。”
“大半輩子啊。”沙瑞金重複了一遍：“你在政法系統幹了這麼多年，從講師到教授，從教授到政法委書記，再到省委副書記。你對漢東的瞭解，比我深。你對漢東的感情，也比我深。”
“我可以在漢東切一刀就走人，但你不行。你還得在這裡待下去。漢東變成什麼樣，首接關係到你的切身利益。”
高育良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。
“所以，我不是在問你願不願意配合我。我是在問你，你願不願意，在趙立春倒下之後，接下這個攤子？”
這句話說出口之後，會議室裡安靜了很長時間。
高育良低下頭，看著自己面前那杯涼透的茶。茶水像一面鏡子，映出他模糊的臉。
他伸出手，端起那杯茶，一飲而盡。
涼茶入口，苦澀而清醒。
他把空杯子放回桌上，抬起頭，看著沙瑞金。
目光裡是一種沙瑞金從未見過的神色。
高育良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說了一句讓沙瑞金有些意外的話：“沙書記，你今天晚上跟我說這些，是想讓我做什麼？”
沙瑞金看著他，目光裡帶著調侃：“育良同志，你是真不知道，還是裝不知道？”
“我是想知道，你願意讓我知道多少。”
“很早以前，我的老師就教過我。一個沒有慾望的人，你是沒辦法控制的；一個有慾望的人，你只要給他想要的東西，他就會替你賣命。”
“育良同志，如果有一天，祁同偉走到了一個十字路口，一邊是繼續往前走，但可能會踩到紅線；另一邊是停下來，但可能會失去他想要的東西，你覺得，他會怎麼選？”
高育良沉默了，這個問題，他答不上來。
他心裡清楚，祁同偉會選擇往前走。
不管前面是紅線還是深淵。
“我也希望他洗心革面做一個好同志！但希望歸希望，準備歸準備。如果他真的走到了那一步，到時候，育良同志，你得做出選擇。”
高育良的目光微微一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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