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平安一路彎著腰跟在旁邊,把人送到門口汽車邊上,看著車開走了,這才首起身子,拍了拍袖子上的灰。
周平安轉身回了院子,衝趙春明招了招手:“那個誰,趙春明是吧,你過來一下。”
趙春明心裡有數,快步走上前去。
周平安把他叫到走廊拐角,那地方沒人,才開口問道:“你那個日本話,在哪兒學的,學多久了,以前怎麼沒聽你說過?”
趙春明還是那套詞兒:“就是以前跟一個朋友學的,那人留過洋,閒著沒事教了我幾句,平時也用不上,我就沒提過。”
周平安點了點頭,又問他現在平時都幹些什麼活兒。
趙春明一一答了,說自己跟劉長山一個組,平時就是上街巡邏,沒什麼大事。
周平安聽完,嗯了一聲,也沒多說,擺擺手:“行,我知道了,你忙你的去吧。”
趙春明轉過身往回走,感覺到周平安的目光還在自己後背上停了幾秒。
他沒回頭,步子不快不慢地走回劉長山旁邊。
劉長山湊過來,壓低聲音問道:“明哥,署長找你幹啥?”
趙春明輕描淡寫地說道:“就問問我那幾句日本話哪兒學的,走吧,該上街巡邏了。”
倆人回屋裡拿了警棍和哨子,把帽子扣嚴實了,並肩走出警察署大門,拐上了大街。
街上人來人往,擺攤的,拉車的,挑擔子的,跟平時沒什麼兩樣。
趙春明一邊走一邊掃著街面,腦子裡卻還在轉著剛才的事,表舅也不知道躲在了哪裡,死信箱的紙條也不知表舅拿走沒。
劉長山在旁邊走著,見他不說話,也不多問,只管看著路上的動靜。
兩人沿著街面慢慢往前走,日頭越來越高,趙春明把警棍換到左手,右手插進褲兜裡,手指頭無意識地敲著大腿外側,眼睛盯著前方,心裡頭那些念頭,一層一層地翻著。
而此時的孫蘭州也知道自己被鬼子通緝的事,為了減少暴露的風險,只能躲在法租界,就算出門辦事也是化妝偽裝後才出門。
想起自己重要的下線麻婆豆腐,孫蘭州化完妝做完偽裝,一路往死信箱而去。
半個多小時後來到死信箱不遠,觀察一下確認沒有可疑人員後,這才走到老槐樹下,裝作休息,悄悄從樹洞摸出一張紙條,然後才慢悠悠離開。
在街上轉了幾圈,確認沒人跟蹤自己,這才一路回到法租界自己的安全屋。
然後拿出紙條檢視,見只是麻婆豆腐問自己是否安全的話,並不是重要情報,剛想寫個紙條放回死信箱。
這時又想到鬼子通緝自己,麻婆豆腐肯定知道了,自己不用報平安對方也知道自己無事。
放下一樁心事,孫蘭州又開始思考叛變投靠鬼子的漢奸韓俊熙的事,這個漢奸該死,他的叛變讓軍統上海站損失慘重,不報仇孫蘭州心中憋屈。
又想到現在滬市到處是鬼子,自己這邊也沒幾個人手,想暗殺都很難實施。
嘆了口氣,孫蘭州躺在床上,思考對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