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用把碗放下來，兩隻手擱在膝蓋上，想了一下，然後抬起頭來。
吳用說道：“明哥，我們幾個人都聽你的，你安排讓我們做什麼，我們就做什麼，你說走，我們就走，你說留，我們就留，這個不用問我們，你首接點人就成。”
張鐵柱跟著說道：“對，明哥，你看著挑，我們這些人幹哪個都行，只要能派上用場。”
李安說道：“我沒二話，你讓我去學電焊我就去學電焊，你讓我去學車床我就去學車床。”
孫大勇說道：“我也是，明哥你定就行。”
趙春明看了看幾個人臉上的神色，都穩穩當當的，沒有躲閃，也沒有猶豫。
他心裡明白，這幾個人都是他親手挑出來的，一個比一個沉得住氣，真要叫他們去，行李一卷就能走。
他們不是不知道自己拿主意，是認準了跟著他的路子走，叫幹啥就幹啥。
趙春明端起碗又扒了兩口飯，嚼了嚥下去，然後說道：“那行，既然你們讓我定，我就按你們平時表現出來的情況來挑。”
“吳用，你心細，做事有條理，學制圖描線能沉得住氣，你先算一個。”
“張鐵柱，你手上力氣大，穩，機械維修這塊你上。”
“李安，你眼神好，手也巧，電焊那攤子我看你合適。”
“孫大勇，你性子耐得住，車間的活兒你去了能站得住，我再從別處另外挑三個，湊七個人，湊齊了就安排船票。”
吳用點了點頭，說道：“明哥，我跟著學制圖沒問題，就是外頭那些洋文的圖紙我認不全，到了那邊怕要費些工夫。”
趙春明說道：“認不全就學，去了就是學的，不是去了就什麼都會的，你們到了那邊，白天上班，晚上找時間認字畫圖。”
“我之前託人捎了一批英文圖紙和中文對照的本子，等你們走之前一人拿一套，路上翻著看，到了就能省些力氣。”
劉長山在旁邊吃了半碗飯，這時候插進來說道：“明哥，船票的事兒我這兩天就去辦，上回走的那趟路子還在，我去找老董，還是走貨運船那條線，穩當，查得不嚴，七個人的票我分開定，不扎堆，到了那邊有人接。”
趙春明說道：“好，你抓緊辦，走之前讓他們把隨身的東西收拾利索，不要多帶，換洗衣服，工具，本子筆，其他到了那邊現置。”
劉長山說道：“放心，我心裡有數。”
飯桌上的氣氛鬆下來，吳用又夾了一筷子雞爪放到趙春明碗裡，說道：“明哥你嚐嚐這個，滷味兒浸透了，我切的時候聞著香。”
趙春明夾起來咬了一口，嚼了嚼，說道：“味兒不錯，下回還去那家買。”
眾人這才又動起筷子來，把桌上的飯菜一樣一樣吃淨了。
吃過飯，吳用收拾碗筷端進灶房去洗。
劉長山幫著把桌子擦了，凳子歸位。
趙春明站在院子天井裡，點了一支菸抽了兩口。
張鐵柱和李安站在旁邊，趙春明轉頭跟他們說道：“你們這趟出去，學東西是頭等事，但還有一樣，留心看那邊廠子怎麼管人，怎麼排工，怎麼記件，這些跟手藝一樣要緊，以後咱們自己要辦廠，光有手藝不夠，還得知道怎麼把活兒又好又快的做好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