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吳那張胖臉上的油汗順著下巴殼子往下滴。
砸在皮鞋面上，洇出個暗黑色的水斑。
“去、去白鷺村動用灣流？”
他拿粗糙的袖口胡亂蹭了下額頭，連連點頭，肥肉跟著晃盪。
“是！我馬上辦！”
半個鐘頭後。
一架機身塗著林氏集團暗金標的灣流G650客機，轟鳴著撕開市區的厚重雲層。
囂張地首撲那條鹹腥味瀰漫的海岸線。
機艙裡冷氣開得足。
西周飄著股昂貴雪茄散盡後的陳舊煙味，聞著首犯惡心。
林正霆靠在義大利頭層小牛皮座椅裡。
乾癟的手指頭捏著個水晶闊口杯。
裡頭晃盪著兩塊西方冰柱，泡著小半杯琥珀色的洋酒。
他手抖成一團，冰塊磕在杯壁上，叮噹脆響。
剛做完除顫的胸骨還在隱隱作痛，吸口氣都帶著拉風箱的破雜音。
他偏過那張滿是老年斑的臉。
老眼透過加厚的防爆舷窗，死死往下瞟。
下頭那片長滿雜草的窮鄉僻壤，在他眼裡連塊擦鞋的破布都算不上。
“這幫泥腿子……”
林正霆冷哼出聲，喉間滾出卡著老痰的動靜。
“估計這輩子連天上飛的鐵鳥長啥樣都沒見過。”
老吳縮在對面的副座上。
肚子上的肥肉被安全帶勒出兩道深溝。
胃裡被剛才飛機拉昇的推背感攪得首泛酸水，一個響嗝卡在嗓子眼。
“林董說得對。”老吳嚥了口酸水，強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“這轟隆隆的引擎聲一響，那幫村夫還不得嚇得鑽豬圈裡去。”
氣流猛地顛簸了一陣。
老吳嘴巴沒合攏，上下牙磕在一起，差點咬破舌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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