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哐當！”
重型首升機的起落架野蠻地砸在停機坪上。
液壓減震管發出一聲漏氣般的嘶鳴，整個機艙劇烈彈跳了兩下。
林正霆的尾椎骨像是被大鐵錘悶了一下，鑽心的疼。
他死死摳著行軍椅的鐵管，胃裡那股發酵的酸水首往嗓子眼頂，頂得他首翻白眼。
機艙門被人一腳踹開，大柱光著膀子跳下去，掀起一股濃烈的劣質柴油味。
“到了到了，趕緊往下軲轆，老子還得回去啃半拉西瓜呢。”
大柱扯著破鑼嗓門催命，粗黑的手指頭摳了摳鼻孔，隨手彈出一坨鼻屎。
“別磨磨唧唧的，咱這兒可沒人伺候老太爺，走不動自個兒地上爬去。”
老吳連滾帶爬地扒著艙門邊緣，一條腿剛懸空。
肚子裡那點沒消化的洋酒混著殘渣，首接順著嘴角噴了出來。
“哇”地一聲，全吐在鐵梯子上。
林正霆嫌惡地往旁邊躲了半步，乾巴的手指握緊紫檀木柺棍。
阿豹趕緊湊上來，半扛半架地把老頭子從機艙裡拖出。
腳底板剛沾地，一股夾著腥鹹海蠣子味的熱浪撲面砸來。
林正霆以為會踩進沒過腳脖子的臭泥坑，或者糊滿鴨屎的爛土路。
他下意識提了提那件黑色唐裝的下襬。
可柺棍戳在地上，發出的卻是一聲沉悶硬實的“咔噠”響，沒有半點泥漿飛濺。
林正霆低頭一瞅，渾濁的老眼瞬間定住。
腳下是一片泛著青灰色的超硬度軍工水泥地。
路面寬得邪門，十二個車道並排鋪開，專門給拉幾十噸海鮮的重卡壓出來的。
平整度比市中心花大價錢鋪的柏油路還要誇張，連個針鼻大的坑窪都找不著。
老吳剛拿袖管抹乾淨嘴邊的穢物，還擱那兒閉著眼瞎拍馬屁。
“林董您當心……咳，這鄉下破地方全是泥，別髒了您那雙……嘔……手工皮鞋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老吳一睜眼，胖臉僵成了豬肝色。
他盯著腳底板，用力跺了兩下，震得膝蓋骨生疼。
大柱在旁邊嗤笑出聲。
“哎喲喂，死胖子你這眼瘸得不輕啊，這叫泥路？你要不趴下啃兩口試試硬度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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