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口那條兩米多深的旱溝裡，黑色的淤泥翻滾冒泡。
死魚爛蝦發酵了半個月，臭氣熏天。
蒼蠅被驚起，烏泱泱飛在半空。
莉莉雙手死死摳著滑膩的溝沿。
十根貼了碎鑽的假指甲斷了八根，泥水全塞在指甲縫裡。
她剛撐起半個身子。
腳底踩中一團腐爛的魚腸子，一滑。
“撲通。”
她整個人重新跌進那坑綠水裡。
惡臭的黑泥首接灌進她大張的嘴裡。
“嘔——咳咳咳！”
撕心裂肺的乾嘔聲在溝裡迴盪，連胃酸都吐了出來。
高牆上的LED大屏亮得刺眼。
喇叭裡的聲音開到了最大。
“王哥~人家這個月PK要是輸了，公會就要罰我錢呢。”
莉莉捏著嗓子的夾子音，在整個白鷺村上空飄蕩。
螢幕上跟著切出一張轉賬記錄。
二十萬。
院子裡。
林子衿癱在滿是藍血的泥水坑裡。
花襯衫溼透了，緊緊貼在背上。
他首愣愣地盯著那塊大螢幕。
看著那張躺在黑診所手術檯上、腫得像發麵饅頭的大媽臉。
他胃裡一陣抽搐。
喉結上下滾了兩下。
“哇”的一聲。
林子衿偏過頭，吐出一口酸水，眼淚全飆了出來。
他是個大冤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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