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嶼坐在跛腳的紅塑膠凳子上。
嘴裡那半根紅塔山燒了一半。菸灰積了長長一截。
他看著平平手裡的那團黑泥。
小包子臉繃著。手指頭捏了兩下。
史前老海龜殼上的六邊形紋路，被這小子掐得清清楚楚。
安安蹲在旁邊，伸著滿是泥的胖手想去抓。平平側過身子，沒給她。
安安癟起嘴，氣鼓鼓地轉過身去拔地上的草。
江嶼彈了下菸灰。
“黑子。”
不遠處的牆根底下。黑子正抱著破平板電腦刷短影片。
聽見動靜。
他把平板往咯吱窩底下一夾。小跑過來。
“哥，啥吩咐。”
“聯絡施工隊。”
江嶼吐出一口青煙，煙霧散在毒太陽底下。
“蓋個學校。”
“啊？”黑子愣了。他拿手背抹了把下巴上的汗。
“給倆小祖宗蓋的？中海市不是有那個什麼……皇家貴族雙語幼兒園嗎？學費一年八十萬那種。”
江嶼眼皮抬了一下。
“送去幹嘛。學怎麼給人鞠躬？”
他偏過頭。看了一眼安安。
小丫頭裙兜裡鼓鼓囊囊的。裡頭塞著五六顆千萬級別的黑珍珠。全當彈珠玩。
“她去上學，一書包珍珠砸壞了城裡的小孩，算誰的。”
江嶼咬著菸頭。
“平平那頭三十米的老海龜，城裡的操場停得下？”
黑子嚥了口唾沫。這倒也是。
真送去城裡。別的家長接孩子開邁巴赫。江嶼家開裝甲破冰船去，能把人家學校大門平推了。
“就在村裡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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