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氣管噴著黑煙。
十幾輛長途大巴車在白鷺崖學院的大門外剎住。輪胎在泥水裡蹭出兩道黑印子。
車門“呲”的一聲漏氣彈開。
海風捲著莊園後院那股百年靈參的白霧，順著門縫往車廂裡倒灌。
原本靠在座椅上喘粗氣的張院士。
聞見這味，混濁的老眼瞬間冒了綠光。
“讓……讓讓！老李你踩著我腳後跟了！”
張院士一把推開前面的人。
他連柺棍都不要了，單手夾著個裝化肥的編織袋，三步並作兩步衝下車。
後面幾十個老頭老太太跟打了雞血似的。
扛著破鋪蓋卷往前死命擠。
皮鞋踩在水坑裡，黃泥點子濺到中山裝褲腿上。沒人低頭看一眼。
江嶼坐在防爆大門外的紅塑膠凳子上。
大背心領口歪著。嘴裡咬著半根沒點火的紅塔山。
他拿腳丫子蹭了蹭人字拖底下的泥。斜眼看著這幫老瘋子。
旁邊。
安安正撅著屁股在地上摳黑泥。摳出一大坨，啪嗒一聲拍在平平腦門上。
平平面無表情地伸手抹掉泥巴。
反手抓起一條剛撈上來的變異泥鰍，順著安安的後脖領子塞了進去。
“哇——爹爹！長蟲咬我！”
安安扭著胖乎乎的身子，在青石板上打滾。沾了一身灰。
江嶼揉了揉眉心。腦仁突突地跳。
這倆小崽子野得快沒邊了。天天跟海王星那條瘋狗混一塊，規矩是一點沒學。
該找人管管了。
“大柱。”江嶼吐掉菸屁股。
“在呢哥。”大柱拎著半桶井水走過來。
“把這倆泥猴子洗涮乾淨。拎懸崖學校去。”
江嶼站起身。骨頭嘎巴響了兩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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