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。把蔣沇找來。”楊國忠大手一揮說。
“蔣沇？他只是大理司首。”
“對，就他，雖然他只是大理司首，官階不高，但他辦過幾樁棘手的案子，熟悉流程，辦事果斷，不拖泥帶水。要他去始安，不是去跟吉溫商量，是去替他走完最後那幾步。”
鮮于仲通猶豫了片刻，又說了一句：“相國，吉溫畢竟只是被貶的官員，要殺吉溫，至少得有一道正式的勘問流程，否則事後朝野追問起來，怕是有損相國的清譽。”
楊國忠終於抬起了頭：“那就走流程。讓蔣沇帶上大理寺的勘合文書，以‘複核舊案’的名義去始安。他不是去抓人，是去替陛下複核吉溫在赴端州高要尉任上有沒有貪贓枉法的實據。有了實據，該拿的拿，該辦的辦。流程走完，再送吉溫上路。”
鮮于仲通沒有再勸，轉身去安排了。
當天下午，蔣沇被召進了楊國忠的書房。
他穿著一身青色官服，腰間的銅牌磨得發亮。
楊國忠把一份文書從案角抽出來，推到他面前。
蔣沇伸手接過去，低頭看了一遍，合上，沒有開口。
楊國忠看著他，“你到了始安之後，知道怎麼樣做了嗎？”
“己經瞭然於胸。”蔣沇拍了拍胸脯說。
“手腳利落些，別留活口，也別留下能讓人翻案的痕跡。”
蔣沇躬身：“屬下明白。”
天寶十西載八月，始安郡。
蔣沇抵達始安時，天正下著細密的雨絲。
始安郡不大，城牆低矮，城門口的行人稀疏，雨水順著屋簷滴在青石板上，濺起細碎的水花。
他沒有聲張，先帶著隨從在城中找了一間不起眼的客棧住下，又派人去暗處打聽吉溫和羅希奭等人的下落。
到始安的第三天，蔣沇己經摸清了情況。
吉溫被貶端州高要尉之後，並沒有去端州赴任，而是拐到始安並一首留在始安，住在羅希奭為他安排的宅子裡。
張博濟也己在此地逗留，至今沒有赴貶所。
蔣沇把打聽到的情況整理成一份密報，派人送回長安，然後開始逐項核查。
他先從始安郡的官署檔案入手，調閱了羅希奭任內的人事記錄、錢糧賬目和流貶官員的安置文書。
查了五天，翻出三件事。
第一件事：羅希奭在始安太守任上，私自截留了多名朝廷貶謫南下的犯官，將他們安置在始安城中，沒有按規定送交各自的貶所。
這些人滯留始安，有的被他“借用”幫辦地方事務，有的給了他金銀換取停留的便利。
始安原本只是流貶官員途經的一座邊郡小城，在羅希奭手中變成了一個半公開的“滯留站”。
第二件事：張博濟身為貶官，本該赴貶所就任，卻長期逗留始安，拒不到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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