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，蔣沇命人在始安城門口臨時搭了一個臺子，然後在城門下當場宣讀了敕令。
前始安郡太守、充當管經略使羅希奭，身為封疆太守，私自截留朝廷流放犯官，結黨庇護，盤剝地方，藐視國法綱紀。責重杖九十。
鴻臚少卿張博濟，身為貶官，長期逗留始安，拒不到任。事發之後還暗中藏匿逃竄，罪無可赦。責重杖六十。
張博濟最先被押上來。
監刑官沒有看他，只朝行刑計程車兵點了一下頭。
士兵舉起刑杖，第一杖砸在他後腰上。他整個人往前一栽，聲音都來不及從喉嚨裡放出來——那一聲短促的悶哼被杖聲蓋住了。
第二杖落在他脊背上。他終於喊出聲了——“羅希奭！你當初就不該留我！”
第三杖打斷了他的肋骨。他趴在地上，泥土混著血水滲進他嘴角。他還在說，但聲音低了下去。
接著第西杖、第五杖……首到第六十杖。
張博濟己是血肉模糊。
張博濟當場被杖斃。
羅希奭從頭到尾沒有轉頭看張博濟一眼。
他被押上來時，步伐比張博濟穩。
第一杖落在他腿彎處，他膝蓋一軟，但沒有完全跪下去——他用手撐了一下地面。
第二杖落在他肩上，他整個人被砸倒，側臉貼著地面。
第三杖落在他後背上時，他的骨骼發出了一聲斷裂開的響聲。
第西杖……
九十杖打完，土臺上己經不再有聲息了。
兩具屍體被裹進舊草蓆裡，抬上平板車，拖往城外。
當天夜裡，始安大牢裡，吉溫收到了一份文書。
文書上沒有寫明刑期，但末尾蓋著大理寺的印，文書上的措辭他認得——那是一道己經走完流程、不會再有人替他翻案的迴音。
牢門外傳來腳步聲，在鐵柵欄前停住了。
蔣沇站在門外，沒有進來，隔著鐵欄看著他。
吉溫問：“羅希奭和張博濟死了？”
蔣沇答：“死了。在城門口杖殺的。”
吉溫點了點頭，自責地說，“我對不起他們，是我害了他們。”
蔣沇站在鐵欄外，開口問了一句：“吉大人還有什麼話要留給安祿山嗎？我可以替你轉達，不必寫在紙上。”
吉溫靠在牆上，“你不必替我帶話給安祿山。他不需要我替他帶話了。我要你替我帶一句話給楊國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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