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寶十西載七月，長安，興慶殿。
楊國忠急匆匆走進興慶殿。
“陛下，臣己查到輔璆琳收受安祿山賄賂，欺瞞聖聽。他在東市金鋪換過范陽鑄的金錠，他名下多了一處不在冊的宅子，他外院裡還多了兩個來歷不明的精緻女子。”
楊國忠的聲音氣得發抖，“他在御前說的每一句‘安祿山忠心耿耿’，都是用范陽的金子換的。”
玄宗坐在龍椅上，聽到楊國忠這樣說，大為震驚，也不太相信。
“輔璆琳替朕傳了這麼多年話，朕信他。你說他收了安祿山的錢，證據呢？”
楊國忠從袖中取出三張紙，雙手呈上。
“金鋪的賬目、宅子的契書、還有他府上僕役的口供。全在這裡。”
高力士接過去，放在玄宗面前。
玄宗低頭看了一遍，氣得血衝腦門。
他想起輔璆琳兩次回宮覆命，跪在殿中，說安祿山如何忠心耿耿，如何日日焚香為陛下祈福，說那件御衣疊得整整齊齊，說安祿山讓臣問陛下“老參吃了沒有”——每一個字都落得穩穩當當，如今想起來，就是一種諷刺。
“他收了安祿山多少？”玄宗問。
“具體數目還在查。但他替安祿山帶回那些話，每一句都在替安祿山鋪路。”楊國忠稍稍停了一下，“陛下若不信臣，可以召輔璆琳當面問話。”
玄宗沉默了一會兒，說：“朕自會問他。”
當天夜裡，輔璆琳被傳入宮中。
他跪在偏殿的地磚上，玄宗坐在燈下，面前攤著那三張紙，燭火照在紙面上，每一道墨跡都很清晰。
“你收了安祿山多少錢？”玄宗盯著輔璆琳，開門見山。
輔璆琳跪在地上，額頭貼著冰涼的地磚：“陛下，臣……”
“你只要回答朕，收了，還是沒收。”玄宗的聲音凌利。
輔璆琳伏在地上，過了許久，才低低迴話：“收了。”
“收了多少？讓你如此出賣良心。”
“安祿山在城外那處院子裡給臣留了一箱金錠，還有兩個年輕女子。臣……臣一時糊塗……”
“那你在御前說的那些話，安祿山日日焚香、替朕祈福、留著御衣——是朕讓你去范陽看的，還是安祿山讓你回來說給朕聽的？”
輔璆琳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。
“說！”玄宗大聲震喝。
輔璆琳開始渾身顫抖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，“留沒留著御衣，臣不知道。但日日焚香、替朕祈福，是臣編出來的，臣也沒見著。”
“那你有沒有看到他在備軍備戰？說！”
“沒……沒……沒看到，”輔璆琳被玄宗震耳欲聾的聲音嚇得結結巴巴，“他只讓我看到想看到，不想讓看到確實也沒有帶我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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