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賄賂朝臣 打通入京門路往長安送禮——已成了安祿山最日常又最重要的事情。
每個月都有幾車物資從柳城運往長安，金銀。毛皮。人參。良馬，分送到各個權貴府上。
這一次不一樣，這一次劉駱谷帶著的不是禮物，是一封信，信是寫給一個人的。
李林甫，當朝中書令，滿朝文武無人敢攖其鋒。
信很短，只有一句話：“邊將安祿山，願為十郎效犬馬之勞。”落款處蓋著安祿山的私章，印泥鮮紅，像一滴血。
劉駱谷揣著這封信，騎了一匹快馬，日夜兼程，七天後到了長安。他沒有走正門，沒有找中間人，而是直接去了李林甫府上一個不起眼的偏門。
那個偏門，是他花了三個月。送了無數禮。託了無數關係才打聽到的——李林甫府中有個管事的管家，姓陳，專門替李林甫處理那些“見不得光”的往來。
只要能打通陳管家這關，信就能遞到李林甫手中。
劉駱谷在陳管家的門房等了三天。三天裡，他每天送進去一份禮單，每天得到的答覆都是“老爺忙，沒空見”。
第三天傍晚，陳管家終於出來了，手裡拿著安祿山那封信，已經拆開了。
“十郎問，安將軍想要什麼？”
劉駱谷跪在地上，恭恭敬敬地說：“安將軍不求別的，只求十郎知道，北邊有他這個人。該用的時候，十郎一句話，安將軍萬死不辭。”
陳管家點了點頭，轉身進去了。劉駱谷在門外又等了半個時辰，門縫裡遞出一張紙條，上面只有兩個字：“知道了。”
劉駱谷把紙條貼身收好，連夜出了長安城。他沒有回柳城，而是去了幽州——安祿山交代他的下一件事：在幽州置辦一處宅子，不大，但要體面，要離節度使府近，要能讓來往的官員有個落腳的地方。
這不是宅子，是驛站。不是給馬住的，是給人住的——給那些從長安來北疆公幹的官員住的。官員們出差途中，有地方住，有人伺候，臨走還有禮物，下次再來，自然還記得安將軍的好。
劉駱谷在幽州忙了半個月，買下了一處三進的宅院，僱了十幾個僕役，又置辦了傢俱。器皿。車馬。一切妥當之後，他寫了一封長信，把此行的經過一五一十地稟報給安祿山。信的最後，他附了一句話：“十郎那邊，門已叩開。接下來，就看將軍的了。”
安祿山收到信的時候，正在校場上操練兵馬。他把信看了一遍，塞進懷裡，繼續揮動令旗，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。當天夜裡，他一個人在帳中把那封信又看了三遍，然後在燭火上燒成了灰燼。
門已叩開。
這四個字，他等了三個月。
接下來的半年裡，安祿山做了一件更加大膽的事——他開始直接給朝中的官員寫信。
不是李林甫那樣的“投效信”，而是一些不鹹不淡的問候。
某大人身體可好？
某大人新作的詩詞可否賜下一讀？
某大人家中新添了孫兒，安某備了一份薄禮，不成敬意。
每封信都不長，每封信都不提正事，每封信的落款都是“邊將安祿山頓首”。
這些信，透過劉駱谷一趟一趟地送到長安，送到洛陽，送到每一個可能對安祿山有用的官員手中。
與此同時，安祿山的禮物也升級了。以前送的是金銀珠寶，現在送的是一些更有心意的東西——某個大臣在奏章中提到家鄉雪災，安祿山就讓人從營州運去幾車毛皮，說是“聊解寒氣”；某個將軍在戰場上受了傷，安祿山就派人送去一車藥材，附信說“將軍保重，邊事尚有可為”。這些東西不值多少錢，但送到人心坎上，比送一座金山還管用。
安祿山的名字，開始在長安的官場中流傳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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