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唐朝叛臣安祿山》第25章 派駐京代表 連升三級(1)

作者:舒窈糾·2個月前

第25章 派駐京代表 連升三級從長安回來後,安祿山像換了一個人。不是性情變了,是眼界變了。

以前他的眼睛只盯著北邊的草原——契丹人在哪。可突於在哪。下一仗在哪。

如今他的眼睛開始往南看——幽州在哪。長安在哪。朝堂上的風往哪邊吹。

劉駱谷是最先察覺到這種變化的人。

劉駱谷是安祿山在長安的眼睛和耳朵。早年他在張守珪帳下當親兵,安祿山認張守珪為義父時,劉駱谷就在旁邊。他這人話不多,辦事卻極牢靠,對長安的門路比安祿山熟得多——他早年曾在京城當過幾年差,後來因事被貶到邊關,但對那座城市的記憶和關係網一直沒斷。

安祿山正是看中了這一點,才在張守珪倒臺後把他從軍中調出來,專門負責長安那邊的往來。

說是“往來”,其實就是駐京代表。

安祿山給他在崇仁坊租了一間小院,每月撥一筆經費,讓他專門做三件事。

第一件,給朝中權貴送禮,誰收了。誰沒收。誰收了之後說了什麼話,都要一一記錄在案。

第二件,打聽朝堂上的風向,哪位大臣升了。哪位貶了。陛下最近寵信誰。宰相跟誰鬧了彆扭,事無鉅細,都要傳回柳城。

第三件,也是最要緊的——維繫與李林甫府上的聯絡。劉駱谷每半月去一次李府偏門,遞進去安祿山的問候和邊關情報,再帶出李林甫的口諭或者隻言片語。那條偏門通道,是安祿山在長安最值錢的一根線。

劉駱谷每個月派人送一封信到柳城,厚厚一沓,少則十來頁,多則二十幾頁。信的內容五花八門,從朝堂大政到市井瑣事,從宰相府的宴客名單到東西兩市某家鋪子關了門,什麼都寫。

安祿山從不嫌煩,每次都把信從頭到尾看三遍。

這種變化不是突然發生的,是安祿山從長安回來後慢慢養成的習慣。

以前安祿山只關心“十郎說了什麼”“朝中誰在幫我們說話”,如今他連“朱雀大街積水沒過了馬蹄”這樣的閒筆都不放過。

下雨,漕運就不暢;漕運不暢,糧價就漲;糧價漲,百姓就怨;百姓怨,朝廷就慌。朝廷慌了,就是邊將的機會。

劉駱谷在信裡寫“御史中丞張利貞上表彈劾戶部侍郎韋濟,說他貪汙軍餉”,安祿山讀出的是派系。張利貞是李林甫的人,韋濟是張九齡的舊部。李林甫在清理政敵,朝堂上的格局在變。變的時候站對隊,比打十場勝仗都管用。

安祿山把這些碎片拼在一起,拼出了一幅比柳城到長安的距離更遠的圖——朝堂上的權力地圖。

而這張地圖的中心,是李林甫。

劉駱谷偶爾也會在信裡發幾句牢騷,說長安的米又貴了,說崇仁坊的房東要漲房租,說自己的腰疼病又犯了。

安祿山每三個月給劉駱谷加一次經費,米貴了加,房租漲了加,腰疼了——加得更多。不是因為他心疼劉駱谷,是因為他知道,一個人在異鄉替別人賣命,圖的不過是兩樣東西:錢和念想。錢給夠了,念想給足了,這條線就斷不了。

劉駱谷在長安一待就是好幾年,逢年過節也不回柳城。他已經把自己當成了一個長安人,穿著長安的衣裳,說著長安的官話,連走路的樣子都跟長安本地人沒什麼兩樣。但他每個月寫信的時候,落款永遠是那句不變的話——“駱谷頓首,將軍安好”。

安祿山每次看到這六個字,就知道長安的那雙眼睛還在,那條線還沒斷。

回到柳城後的第三個月,安祿山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——他給李林甫寫了一封長信。

不是那種“願為十郎效犬馬之勞”的投效信,而是一封實實在在的。關於邊事的“工作報告”。他在信中詳細彙報了北疆的形勢。契丹和突厥的動向。邊軍的糧餉缺口。自己的練兵心得,洋洋灑灑五千字,字寫得不好看,但內容紮實得像一塊石頭。

信的最後,他寫了這樣一段話:“臣本雜胡,蒙陛下不棄,授以節鉞,守邊禦侮。然臣才疏學淺,恐負聖恩。十郎位居宰輔,國事倚重。臣願每季遣人呈送邊情,以備十郎顧問。邊關雖遠,臣心在朝。”

這封信的聰明之處在於——他不是在求李林甫幫他什麼,而是在告訴李林甫:我對你有用。一個在邊關手握重兵的將領,願意每季向你彙報工作,這不是投靠,是遞刀子。這把刀,李林甫可以拿去向玄宗表功——“陛下,臣在邊關有耳目”,也可以在朝堂上用來壓制政敵——“你們說的那些邊患,臣早已瞭如指掌”。

安祿山等了二十天。劉駱谷從長安送回了李林甫的回信,信上只有八個字:“所陳已知,勉之慎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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