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幕府鑄骨 文掌半壁安祿山在想哥舒翰這個人——那個在西邊打了半輩子仗的突騎施人，那個跟他一樣是邊將。一樣被陛下信任的人。
哥舒翰在西邊建神策軍，他在北邊練曳落河。
一支守西，一支守北。
兩支軍隊之間隔著幾千里路，但安祿山知道，它們遲早會撞在一起。
不是刀兵相見，是爭奪陛下心裡的那桿秤。秤往哪邊偏，哪邊就是贏家。
安祿山立馬做了一個決定——加練加編曳落河。
他把曳落河的編制從八千人擴充到了一萬兩千人。
新兵從同羅。奚。契丹三個部落中挑選。
標準比原來更高：三十歲以下。騎術精湛。弓馬嫻熟。沒有家室拖累。
他把這些新兵編入原有的編制，讓他們住在同一個營區，吃同一口鍋裡的飯，練同一套刀法。
他要讓這支軍隊變成鐵板一塊，讓任何人在戰場上看到他們的時候，都會猶豫一下。
史思明從關外趕回來參加了一次曳落河的閱兵。
他站在將臺下，看著那些騎兵在校場上賓士，塵土遮天蔽日，馬蹄聲像悶雷一樣滾過大地。
他看了一會兒，走到安祿山身邊，低聲說了一句：“將軍的曳落河，比神策軍早練了八年。”
安祿山看著他：“早八年，不一定能贏。但晚八年，一定輸。”
史思明沒有再說話。
他站了一會兒，突然不知道再聊什麼，轉身想走。
史思明剛走了兩步，安祿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不高不低：“史大哥。”
史思明停住了。這個稱呼，他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過了。
他轉過身，看著安祿山。
安祿山的目光落在校場上正在操練的曳落河身上。
“你剛才說，曳落河比神策軍早練了八年。八年，夠一個孩子長成大人了。但大人和大人之間，差的不是年紀，是打過多少仗。見過多少血。”
史思明沒有接話。
安祿山終於轉過頭，看著他：“你在關外替我練的那支騎兵，練得怎麼樣了？”
史思明沉默了一下：“能打了。”
“能打不等於能贏。能贏不等於能活。”
安祿山的聲音低了一些，“哥舒翰在西北建了八軍，其中一支叫神策軍。他練兵比我晚，但他那邊有朝廷的錢。朝廷的糧。朝廷的名分。他練一年，頂我練三年。我練得再快，也快不過他背後那座長安城。所以我要你練的關外騎兵，不能只是‘能打’。”
史思明看著他：“將軍想要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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