鋒衣男玩家震驚地看著那臺生鏽的機器。他終於明白，為什麼在這間一眼就能看穿的屋子裡，會找不到作案工具了。
“散開的硬幣落進機器，和裡面原本成百上千枚硬幣徹底混在了一起。”
陸窈的聲音猶如冰冷的判決書。
“就算上面沾著一絲血跡，在剛才那個倒黴蛋被絞斷胳膊、鮮血濺得滿地都是的情況下，誰又分得清機器裡掉出來的血硬幣，到底是規則在殺人，還是你在銷燬證據？”
“兇器沒有消失。”
陸窈敲了敲金屬外殼。
“它只是被你拆解成了流通的貨幣，光明正大地藏在了所有人的眼皮底下。完成了一次最完美的物證銷燬。”
“撲通。”
黃毛雙腿一軟，重重地跪在了滿是泥水的瓷磚上。
他的防線徹底崩潰了。
作案時間被識破，手法被拆穿，連他自認為天衣無縫的兇器銷燬計劃，都被眼前這個女人猶如剝洋蔥般，一層一層剝得乾乾淨淨。
他在地上大口喘息著，像一條瀕死的魚。
“我……我不想的……”黃毛捂住臉，聲音裡帶著一種窮途末路的癲狂和絕望，“我不是故意要殺他的……”
短髮女孩躲在男玩家身後，聲音發著顫：“大家都被困在這個見詭的地方，隨時都會被規則殺掉，你為什麼還要殺同類？”
在這個處處充滿死亡禁忌的深淵裡，人類本該抱團取暖。到底是什麼深仇大恨，能讓一個人冒著觸發規則的風險，用一卷硬幣活生生砸碎另一個人的腦袋？
陸窈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黃毛。
她沒有覺得憤怒，也沒有覺得悲哀。
在這個充滿詭異和恐懼的深淵裡，人們總是習慣把一切不可理喻的慘劇，歸咎於那些藏在暗處的惡靈、不可名狀的詛咒。
彷彿只有面對超自然的力量，人類的脆弱和死亡才顯得情有可原。
但這臺轟鳴的烘乾機，和這卷散落的硬幣，卻結結實實地扇了所有人一個耳光。
沒有詛咒，沒有惡詭。
只有貪婪、恐懼，以及為了掩蓋罪行而迸發出的拙劣狡詐。
陸窈走到收銀臺前，用指尖捏起抽屜裡的一張劣質便籤紙。上面用潦草的字跡寫著幾個人名和一串數字。
那是胖子店長生前留下的記賬單。
“讓我猜猜看，你為什麼要殺他。”
陸窈將那張便籤紙在黃毛面前晃了晃。
“是為了一件能保命的高階道具？還是為了搶奪離開這個洗衣店的隱藏線索？”
黃毛跪在地上，死死咬著嘴唇，一言不發。他的眼神躲閃著，甚至不敢去看那張便籤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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