強酸和強鹼的混合物在桶裡劇烈翻滾。
黃綠色的氯氣像是一頭掙脫了牢籠的毒獸,以驚人的速度向著四周的走廊和包廂蔓延。
“那些包廂裡的客人還在裡面!”寸頭青年絕望地大喊,“這毒氣順著走廊飄過去,他們全得死!”
走廊裡開始傳出劇烈的咳嗽聲和撞擊聲。
那些原本沉浸在錄影帶裡的客人,終於聞到了致命的氣味。他們掀開布簾衝出來,卻一頭撞進了濃度越來越高的毒氣網中。
“救命!什麼味道!咳咳!”
“門打不開!鐵門被鎖死了!”
幾個客人衝到大廳,看到變形的鐵門和癱倒在地的老闆,徹底絕望了。
他們像無頭蒼蠅一樣在大廳裡亂撞,但無論躲到哪裡,那股刺鼻的氯氣都如影隨形。
地下防空洞極其幽閉,毒氣無法散去,大廳裡的氯氣濃度呈現出指數級的飆升。
連天花板上那盞閃爍的白熾燈,都被黃綠色的毒霧遮蔽,變得昏暗無比。
寸頭青年靠在鐵門上,感覺自己的肺部正在被一寸寸撕裂。他呼吸越來越急促,視野開始模糊。
“大姐……你在哪……”寸頭青年虛弱地呼喊。
陸窈站在售票櫃檯的邊緣。
這裡的毒氣濃度稍低,但也已經到了致命的臨界點。
她靜靜看著那個站在毒氣中央狂笑的保潔員,看著那些在地上翻滾乾嘔的客人和老闆。
一場由半瓶汽水引發的慘案,最終演變成了一場無差別的地下室大屠殺。
“把整整兩箱保潔耗材倒在一起,確實能製造出足量的致命氯氣。”
陸窈的聲音穿透了毒霧和慘叫,猶如冰冷的極地寒風。
“但在密閉的空間內,不計後果地釋放劇毒氣體,只會把行兇者自己也變成一具同樣悽慘的屍體。這種同歸於盡的打法,毫無技術含量可言。”
保潔員轉過頭,透過濃濃的黃綠色毒霧,死死地盯著陸窈。
“我本來就不想活了!”保潔員在毒氣中嘶吼,聲音因為聲帶受損而變得尖銳刺耳,“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人,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條地溝裡的蛆!我現在就是蛆,我要讓你們全都跟我爛在一個坑裡!”
大廳裡的可見度降到了最低。
黃綠色的霧氣翻滾著,被嗆倒在地的客人,開始出現極其嚴重的急性肺水腫症狀。
他們大口吐著白沫,雙手抓著脖子,在地上徒勞地掙扎。
寸頭青年滑坐在鐵門邊,連呼救的力氣都使不出了。
他嗓子裡塞了一團燃燒的棉花。
陸窈盯著那個沸騰的黑色大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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