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窈繼續低頭寫字,聲音在車間裡迴盪。
“強行干預冷風機溫控系統,導致室溫違規驟降至零下二十度。供電線路超載損傷。”陸窈在賬本上重重畫下一筆,“裝置大修、更換核心溫控主機板,外加線路折舊費,十五萬生存幣。”
“他……他就是個詭啊!”年輕男玩家急得帶上了哭腔,“大姐,詭哪有錢賠給你!你跟他要錢,這不是找死嗎!”
“只要在這個廠子裡打工,只要還戴著這頂員工的帽子,就必須遵守商業的底層邏輯。”陸窈甩了一下有些凍僵的手腕,碳素筆再次落紙,“打工的毀了老闆的資產,不管是人還是詭,就是欠了債。”
頭頂上方,“吱呀吱呀”的金屬摩擦聲越來越密集。
幾百張長滿獠牙的血盆大口,伴隨著腥臭的冷霧,向下降落。最近的一張豬嘴,幾乎已經快要碰到陸窈的髮絲。
黏稠的唾液滴在她的黑色風衣上,瞬間結成冰珠。
陸窈連眼皮都沒眨一下,直接無視了頭頂的威脅。
“引動車間煞氣,導致懸掛軌道系統發生嚴重金屬疲勞。這是其一。”陸窈語速加快,聲音越發響亮,“其二,因為你的違規操作,導致幾百頭待售的生鮮白條豬產生變異汙染。”
陸窈伸手一指頭頂那片密密麻麻的猩紅人眼。
“看清楚你乾的好事。這批生鮮食材總計三萬四千斤。按肉聯廠的市場批發價折算,食材徹底報廢的直接損失,高達一百八十萬生存幣。”
車間裡那些絕望等死的老屠夫,聽到這個數字,一個個都愣住了。
他們在這間屠宰場幹了半輩子,每天都在稱重、算肉價。他們比誰都清楚這些肉的價值。一百八十萬生存幣,對於底層勞工來說,是一個足以壓垮靈魂的天文數字。
“算上因為大門反鎖導致的車間停產誤工費、後續的全面消殺費,以及現場十幾個員工的精神安撫費。”
陸窈在賬本的最下方,用力地寫下最終的合計數字。
“抹去零頭。整整三百萬生存幣。”
“嘶——”男玩家倒吸一口冷氣,連身上的寒意都忘了,“三百萬?大姐,你真敢開口啊!”
“損壞公物,照價賠償。這是最基礎的道理。”
陸窈將那張寫滿款項的賬單,從厚重的賬本上“唰”的一聲撕了下來。
紙張在冷風中獵獵作響。
無臉檢驗員的胸腔再次劇烈蠕動,那道裂縫直接撕開,肉色的觸手在裡面翻滾,似乎要用最殘暴的方式,將眼前這個敢於清算他的活人徹底撕碎。
頭頂的幾百頭死豬也同時張大了嘴巴,準備一擁而上。
陸窈動作極快。
她一把抓起旁邊那輛生鏽鐵皮小車上的紅色印泥盒。這是檢驗員剛才用來給過秤單蓋血手印的工具。
陸窈用大拇指在印泥裡重重按壓了一下。
鮮紅的印泥沾滿指腹。
她將拇指直接按在手裡的那張三百萬賬單的右下角。
“欠債還錢,天經地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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