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間小屋本是建谷禾州蘭蔭方印山內漱石洞裡,當時遣了許多虛空力士來建,後來又原樣搬到了雁虛山玉屏峰上,再後來將六趣八輻寶輪搬來,索性將自己這年久失修的小廟也一起搬來。
燈焰搖了搖,在四壁上映出一排排水紋般的光影。
這小廟裡的物什都是他當年親手佈置的,他還記得當時盯著滿架道書丹符,及其各樣法器的滿足感。他走到靠牆的架子前,將燭燈擱在架角,藉著昏黃的光亮一樣樣打量過去。
架子上最顯眼的位置,擱著一個小小的舍利瓶。
這瓶子也是一樁法寶了,當初煉成此寶也是幾經周折,但是後來卻只能拿來裝點門面,再後來便是一直擱置在此,他本是想賜予座下的弟子,想了想又捨不得這舊物。
在旁邊,斜倚著幾根蟠曲桃枝。
再往旁邊,是一小塊用剩的火銅精英。
季明將燭燈舉高了些,照亮了架子的中下層。
那裡摞著幾摞書簡和經卷,《丹書靈文解》是他入道後時常手抄的一卷經書,翻開經書的扉頁,見到自己當年歪歪扭扭的筆跡所寫著的註釋,不由笑了一聲。
在架上一眼瞥過去,《南斗壇咒總綱》。《成盤羽化經;盤甲卷》等等,都已落了厚塵。
「歲月啊!」
他心道一聲,將經書放回架中。
在的架子的一處,還擱著幾樣零碎東西一一幾支禿毛的筆,一卷寫廢的符紙,還有一隻鏽住的銅鈴。季明拿起那銅鈴看了看,搖起來只發出悶悶的一響。
他想起這是當年他拿來開壇,用以召鬼遣靈的法器,屬於用完便忘的那一種,不知什麼時候競也被整理收藏在這裡,這定是鼠四所為,當年也只鼠四能偶爾進來小廟。
想起鼠四,他心中不免一暗。
「在想什麼?」
手臂一擺,燭燈轉了過去。
被帶晃的燭光在猛烈搖動間照清出聲之人的樣子,那是火正,坐在牆角,依舊以一種意外方式出現。「薪!」
「那是我在啞炫中的名字,你可以稱呼我為帝;陶,或者燧,又或者舊日職名火正。」
季明走近數步,端著燈燭,坦然說道:「真不想見你,可是偏偏又不得不見,這次又要講什麼故事?」「不必擔心我會害你。」
坐在牆角的火正笑了一聲,道:「我就算去害元陽祖也不會害你,要曉得他如無意外,以他那等究竟極道,再透過一番大考校,便是繼三天之後的另一片天,而你又是什麼?」
「不必來說這些題外話,也不必在我心底埋下什麼種子,好期待未來生根發芽。」季明道。「你對我誤會太深。」
火正搖了搖頭,道:「我雖可觀察無窮未來,但是唯獨三天和太元聖母難以觀察,因此你只要同這些至聖接觸交流,我在你身上所見到未來便會有變,所做種種佈置都得推翻重來。」
「你這話我只能聽上三分。」季明笑說一句,而後面色一肅,「我從大羅天而來,更請源祖遮掩玄機,非是為聽這等廢話。」
「好好好,就說說朱天,你一定愛聽他的故事。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