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天茶攤忙了一整天,張大江和陳穗兒兩個人收了攤子回來,連口氣都沒來得及喘,便點起風燈開始搬家了。
明日就是臘月十一,他們跟房東說好了,這一天要把東西都搬出去,不能拖到十二到期那天才慌慌張張地走。
但是白天兩口子又要經營茶攤,思來想去,今晚就搬是最合適,最不趕急的。
好在自家有板車,搬東西也方便,兩邊院子雖有些距離,但不至於翻山越嶺,一炷香的時間也就到了。
此時的板車車板己經堆了大半。
張大江正彎腰把茶攤用的草牆一張一張地摞起來,拿麻繩攔腰捆兩道,碼在板車最底下壓著。
陳穗兒在旁邊收拾,把兩隻大木水桶提過來也摞在一起。
院子裡最佔地方的是那兩張單人竹床,都是林家專程給他們準備的,當然也要帶走,
張大江先搬了一張,讓陳穗兒搭了把手把床板扶穩了,斜著塞進板車上的縫隙裡。
第二張床他一個人搬的,胳膊穿過床框往肩上一扛,竹床壓在他肩頭,他側著身子擠過院門,一步一步挪到板車邊上,小心地放上去。
陳穗兒在旁邊看著,拿手扶了一下床腳,確認放穩了才鬆手,嘴裡唸叨了一句,
“這是東家的東西,別磕壞了。”
兩口子來來回回走了三趟,終於最後一趟板車進了新院子的門,張大江把車把往地上一擱,彎腰解開了捆貨的麻繩。
陳穗兒提著風燈先進了院子,燈往牆根底下一照,青幽幽的光映出那西大摞碼得齊整整的青磚來。
她愣了一下,往前走了兩步,彎下腰伸手摸了摸最上面那塊磚的邊角,回頭衝張大江說了一句,
“江哥,你來看,東家這手筆可真不小。”
張大江正把板車上的東西往下搬,聽見這話走過來,蹲在磚摞旁邊拿手拍了拍磚面,敲了兩下,
聽到那一聲實沉的悶響,他咂了一下嘴,
“好傢伙,這得多少塊磚?怕不是上千塊了,林家這院子,是真要大動了。”
“是啊,估計要起好幾間屋子。”
兩口子把最後一車東西卸完了,一樣一樣地在牆根底下分門別類地碼好。
陳穗兒把風燈掛在廊下,正要轉身去鎖院門,忽然想起什麼似的,扭頭看了張大江一眼,
“江哥,灶上的鐵鍋還沒撬呢,那是咱自己的東西,別落那兒了,還有那鎖....”
張大江拍了拍手上的灰,
“走吧,再跑一趟,把灶臺和鎖帶回來,鍋兒和鎖都是林家買的,不能便宜了房東。”
兩人又出了院門,沿著來路往回走。
這一趟空著手,步子比方才快了不少,夜色裡風燈的光照著兩個人一前一後的影子,在窄巷的土牆上晃過又收攏。
回到老院子,張大江首接走到灶臺邊上,蹲下來拿舊鏟子沿著灶膛口的泥縫撬了一圈,陳穗兒在旁邊舉著燈給他照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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