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迴轉,到了清水村的後山,
被林清舟拉走後,走了不到一里地,林清流就開始耍賴了。
他先是慢吞吞地落在後頭,走兩步蹲下來整理鞋子,再走兩步又假裝看路邊的草葉子,
最後乾脆一屁股坐在路邊石頭上,雙手抱著膝蓋,抬著臉朝林清舟的背影喊,
“三哥!我腿疼!今兒個春聯貼多了,使不上勁了!”
林清舟停下腳步,回過頭看他,(ー_ー),
“那回去歇著吧。”
林清流一愣,沒想到這麼好說話,趕緊站起來拍屁股上的土,嘴上還要矜持一下,
“那拳....今兒個不練了?”
“嗯。”
林清舟己經轉身往山下走了,衣襬掃過路邊的枯草,帶起細碎的響動,
“去河邊,撐船撈魚。”
林清流眼睛倏然一亮,兩步並作一步追上去,腿也不疼了,
立刻湊到林清舟身邊,胳膊肘捅了捅他,
“撈魚啊?三哥你怎不早說!去清水河哪段?用網還是用叉?”
兩個人折回村裡,回家把槳和櫓一拿,林清流跑得比兔子還快,嘴裡己經盤算開了,
“三哥,咱撈條大的,晚上讓娘燉了,整條醬燒的,魚湯泡餅子!”
冬日的清水河水位淺,河面泛著青灰色的光,兩岸的枯草被風吹得簌簌響。
兩人把船撐出去好遠,總算是撈起來了兩條像樣的草魚,足有三兩斤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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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幕徹底落下來,林家老宅的堂屋裡己經擺好了年夜飯。
兩張八仙桌並在一處,燭臺上的紅燭是新買的,火苗躥得老高,把整間屋子照得暖融融的。
周桂香和疏影在灶房裡忙了整整一個午後,此刻菜一盤一盤地端上來,熱氣騰騰地鋪滿了整張桌面。
正中是一大盆醬燒草魚,就是三哥和小五下午撈的那些,剁塊過油煎得兩面金黃,加蔥薑蒜和幹辣椒爆過,
醬色濃亮,魚皮微微翻卷,浸在紅亮的湯汁裡,咕嘟咕嘟冒著泡。
旁邊是一碟子臘肉炒蒜苗,臘肉切得薄如紙片,肥的透明、瘦的深紅,蒜苗翠綠鮮嫩,油脂浸潤出來,亮汪汪的讓人看著就咽口水。
靠東邊擺了一盆黃燜雞塊,是自家養的蘆花雞,斬成小塊,用糖色炒出紅亮的光澤,配了土豆和幹豆角一同燜煮,土豆吸飽了湯汁,筷子一夾就碎成粉糯的泥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