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海想了想,試探著道,
“日月...盈....盈....”
“對,盈!盈昃的盈,日月盈昃,記住了沒?
你想想天上的日頭,早晨在東邊,傍晚落西山,盈就是滿,昃就是偏,日頭滿了又偏西,就這麼回事。”
李大海這回認認真真地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好幾息,嘴裡低聲唸了兩遍“日月盈昃”,然後點了點頭,
“這回記住了,真記住了。”
李大湖笑了笑,把木板上的字又擦了,重新寫了個“辰”字,指著問他。
李大海這回答得快了些,
“這個...辰宿列張的辰!星星的意思!昨天你講過的!”
“行啊,有長進。”
李大湖誇了一句,把自己手上的木炭條遞過去,
“來,你寫一個我看看。”
李大海接過炭條,在板面上比劃了兩下,認認真真地描了一個“辰”字,
雖然筆畫結構還有些鬆散,橫豎之間歪了一點點,但好歹一撇一捺都在該在的位置上。
李大湖看了一眼,點頭道,
“行了,能寫出來了,今兒就學這麼多,多了你也記不住,等到了白沙鎮送了貨,咱再溫一遍。”
李大海把炭條還給李大湖,一臉如釋重負的輕鬆,抄起船篙往水裡一撐,
船頭便順著水流偏了一個方向,他咧嘴笑道,
“成成成,卸了貨再溫,我還以為你今兒要把日月盈昃逼著我寫上十遍呢。”
李大湖把木板和炭條小心地收進艙裡的乾布包中,拍了拍手上的炭灰,
“寫十遍?你那字寫了也是浪費炭條。”
李大山在船尾聽著兄弟倆鬥嘴,嘴角也翹了翹,櫓把子在他手裡平穩地搖著,船身在水面上劃出一道細細長長的水痕。
這是李大山想出來的法子,總歸划船的路上也不用動什麼腦子,航行時間又長,抽空出來學字,還能打發時間,一舉兩得。
兩岸的樹影從船身兩側緩緩後退,河面上的風帶著初春潮潤的氣息,吹得船舷邊插著的那面小旗子輕輕抖動。
李大湖重新坐回船頭,眼睛望著前方的水面,嘴裡不自覺地又背了一句,
“寒來暑往,秋收冬藏。”
李大海撐著篙子,接了一句,
“秋...秋收冬藏,下一個是啥來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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