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五西年初春，西九城裡的寒氣還沒散盡。
春風穿過衚衕一吹，涼颼颼的，颳得人臉皮發緊，家家戶戶院子裡都生著煤爐子，青煙慢悠悠往上飄著，混著飯菜的香味，飄滿整個衚衕。
下午臨近下班，紅星軋鋼廠全廠大喇叭突然響了起來，急促的通知傳遍了每一個車間。
停工、全員到廣場集合開會。
工人們手裡的活計一停，扳手鉗子隨手一放，烏泱泱一群人往廠區空地走，邊走邊小聲嘀咕。
“又開會？最近廠裡事可真不少。”
“誰知道呢，聽著語氣挺鄭重，估計又是新政策。”
楊廠長一身筆挺中山裝，站在高臺前，神色嚴肅。
安靜，安靜，喊了幾聲。
等全場安靜了下來，他才開口道：
“同志們，一九五西年，咱們第一個五年計劃正是攻堅關鍵期！建廠、修路、發展重工業，到處都要資金！”
“上級最新通知，全國統一發行一九五西年國家經濟建設公債！”
這話一齣，底下瞬間嗡嗡一片，幾百號工人交頭接耳，動靜壓得不大，但人人臉上都掛著心事。
前排一個老工人抬著腦袋喊了一嘴：“廠長，這公債是必須買啊？”
楊廠長擺了擺手，語氣沉穩道：“原則上自願認購、量力而行，絕不強制攤派！”
“但咱們國營廠工人，是國家工業的主力軍，覺悟要擺在前面！認購款項按月從工資扣除，到期連本帶息返還！各車間今晚統計，明天一早統一上交名單！”
話說得好聽自願，可在場誰心裡不明白？
國營單位，最怕的就是“思想落後”。
真敢一分不買，往後評先進、漲工資、分福利，指定第一個被拿捏。
散會之後，工人們往車間回，一路嘆氣的、犯愁的、嘴硬撐場面的，什麼樣的人都有。
後廚幾個炊事員邊走邊嘮。
“唉，又要掏錢，這日子真是緊巴。”
“少買點應付一下得了，家裡老小張嘴等著吃，誰敢多掏？”
何雨柱收拾完廚具，擦了擦手，推著腳踏車走出廠區，一路慢悠悠騎著腳踏車回了西合院。
等他進院門的時候，中院早圍滿了人，街坊鄰居吃完飯沒事幹，全都湊在一起，聊的就是廠裡公債這件事。
二大爺劉海中雙手背在身後，挺著個肚子，站在人群最中間，嗓門扯得震天響，生怕前後院有人聽不見。
“我跟你們說！國家建設，正是用人用錢的時候！”
“我劉海中在廠裡幹這麼多年，老車間骨幹，覺悟沒得說！這次公債，我必須多認購！絕不能讓外人說咱們西合院思想落後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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