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幾個年輕學徒順著話搭腔。
“還是劉師傅覺悟高。”
“可不，難怪能當你們院裡二大爺。”
幾句吹捧入耳，劉海中腰桿挺得筆首，抓起鉛筆咬了咬後槽牙，飛快填上一個數目。
寫完還故意把表格往上抬了抬，晃了一圈。
“瞧瞧，該出力的時候，咱老劉絕不含糊！”
等旁人轉頭忙活別的，他垂眼瞟著紙上那行數字，指尖死死捏住紙邊。
月底工資一扣，家裡三個半大小子的口糧都得掐著數過。
他悄悄嘆了一口氣，臉上神色立刻收得乾乾淨淨，面子半分不能丟。
車間角落板凳上，閆埠貴縮著身子坐著，鉛筆攥在手裡磨磨蹭蹭，身子微微往側邊歪，偷瞄旁邊工友填的數字。
誰填兩塊，誰填三塊，他瞅得一清二楚，筆尖懸在紙面上，就是不肯落下。
“老李，快點寫，大夥差不多都交完了。”一旁老師傅催了他一聲。
李師傅咧開嘴訕訕一笑，鉛筆尖輕輕磕了磕桌面。
“別急、別急，量力而行唄。家裡一堆孩子等著吃飯，我家負擔重，哪能跟別人比。”
話音剛落，手腕輕輕一動，寫下最低一檔數額。
填完立馬對摺，緊緊攥在手心貼到胸口，生怕誰湊過來看見。
車間主任過來收表，掃了一眼數字，無奈搖了下頭，什麼話都沒多說。
宣傳科辦公室。
許大茂叼著煙斜靠桌邊，漫不經心填著自己那份。
劉海中那種硬撐面子的傻事他才不幹。
一筆數字寫得不高不低，剛剛好，既不會落個小氣名聲，也犯不上多掏腰包。
把表格疊好丟在桌上，他眼珠轉了轉，慢悠悠晃到廠區過道，逮著相熟工人就搭話嘮嗑。
“跟你嘮兩句，我們院何雨柱，這回認購怕是不太上心啊。”
“工資拿那麼高，食堂油水又足，昨天大夥隨口勸兩句，當場臉就耷拉下來。依我瞅，今天填的數也好不到哪兒去。”
“不能吧？何師傅平日裡待人挺大方的。”一個工人隨口回了一句。
“表面樣子誰不會裝。”許大茂擺了擺手說道。
旁邊另一個工人遲疑著嘀咕：“真要是這樣，那可不應該啊。”
閒話傳來傳去，有人跟著附和，也有人半信半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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