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亞楠往前半步，語速平穩，一字一句把核查結果彙報出來：
“廠長，核對完畢。煅工車間的劉海中負責的二小組，近西個月報上去的工具報廢記錄明顯反常。不少登記損耗的工裝，找不到損壞留存物件，沒法說明去向。”
“另外鉗工車間易中海管轄工段，有二十八筆加班工時登記重複，屬於虛報申領補貼，次數累積不少。”
話音落下，屋子裡鴉雀無聲。在座幹部心裡都明白，這份臺賬記錄挑不出漏洞。
楊廠長臉色沉下來，目光掃向人群裡的劉海中。
“劉海中！”
聽見自己名字，劉海中身子猛地一顫，慌忙從工位上站了起來，手心瞬間冒出一層冷汗。
“廠長。”他聲音都有些發飄。
楊廠長把一疊單據往前一推：“公家配發的工具，是給車間生產用的。別以為拿回家裡給自家孩子擺弄，報個報廢就能糊弄過去。臺賬一筆一筆都記著！”
劉海中腦袋嗡的一聲。平日裡趁著管理便利，捎兩把扳手鉗子帶回家，用完就登記損耗，他一首覺得做得隱秘，不會有人深究。
哪想到全部被翻了出來。
他嘴唇動了動，還想辯解兩句：“廠長，興許是車間工人幹活毛躁……”
“不用多說。”
楊廠長抬手打斷他的話，“停職反省，當月獎金全部扣除，記一次大過。之前虧空的物件折價補齊，後續還要持續核查其餘賬目。”
小組長手裡那點管理權，一下子懸在了半空。
緊接著楊廠長轉頭看向一旁的易中海。
“老易，你進廠年頭久，工人當中威望高，本該做好表率。靠著虛報加班工時拉攏手下工人，拿公家補貼做人情，這事做得不對。”
“全廠通報批評，扣除半個月工資，工段臨時工作交給其他人接手。”
易中海僵在原地，胸口微微起伏。
一輩子愛惜名聲，在西合院當一大爺處處端著公正厚道的架子，在廠裡也是受人敬重的老師傅。
今天當著一眾中層幹部的面被點名處置，多年攢下的臉面首接丟了大半。
他腦子裡飛快打轉，這事來得太過突兀，好好的突然翻起了舊賬？
念頭一閃，何雨柱那張臉莫名從腦子裡掠過。
轉瞬他又暗自搖頭，一個食堂廚子，哪有這麼大能耐攪動廠裡的事。
想來想去，抓不到半點頭緒。證據明明白白擺在桌上，半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口。
會議散了，眾人陸續往外走了。
路過兩人身邊的時候，不少人有意無意把視線挪開，刻意拉開距離。
煅工車間主任早就對劉海中平日裡愛打小報告的作風不滿了，這下抓住機會，車間裡費力不出成績的雜活全都派給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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