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天剛矇矇亮，紅星軋鋼廠的大喇叭就響了起來。
晨霧還裹著一排排廠房，秋風掃過路邊，乾枯樹葉零零散散飄落在水泥路上。
往常這個時候，上班的工人三五成群往廠區裡面走，一路說笑打鬧，熱鬧得很。
可今天整條大道靜得很，大夥只顧低著頭趕路，腳步匆匆，誰都沒有閒聊的心思。
昨天廠裡頭開完緊急核查會，訊息早就傳開了。
誰都清楚這次查賬不是擺樣子走流程，處理結果今天一早就要貼出來公示，不會輕易糊弄過去。
食堂後廚，何雨柱照舊提前來上班，神情平平淡淡的在食堂閒逛著，外面鬧得再兇，也看不出他心裡有什麼波瀾。
自己平日裡幹活本本分分，沒動過公家一點東西，賬目乾淨，就算查得再嚴，也跟他沾不上邊。
旁邊幾個老師傅心裡卻揣著事兒，湊到一塊兒壓低聲音嘮。
“今兒怕是要有大動靜，我昨天夜裡翻來覆去沒睡踏實。”
“聽說好幾個工段都查出不對勁的地方了。”
“就是不知道最後處罰輕重，千萬別一下子鬧得沒法收場。”
何雨柱手上不停，隨口搭了一句：“廠子自有規矩，查出問題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。咱們踏踏實實幹手裡的活，用不著瞎擔心。”
幾句話一說，旁邊幾個人緊繃的心稍稍鬆了一點。
八點剛到，廠區中間公告欄跟前一下子擠滿了人。
廠裡文書跟紀檢幹事拿著印好的通報紅紙，當著眾人面貼上去。
紙上黑字清清楚楚，一條條違規事由、處理決定寫得明明白白。廠區廣播緊跟著開啟，播報員語氣嚴肅，一字一句把處分通知傳遍每一間車間。
聽完廣播，圍在公告欄的工人瞬間炸開了，誰都沒料到這一回牽扯出來這麼多人，下手還這麼重。
名單長長一串，十多個人全都榜上有名。
有的是車間統計偷偷虛報耗材用量，有的倉庫保管員私下往外拿零件物料，還有小組長藉著職權多報加班補貼，工段幹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包庇手下。
處分分出好幾個檔次。
問題輕一點的，當眾通報批評，當月所有獎金全部扣光。
情況中等的崗位往下調一級，記上一次大過，一年之內不許參評、不能申請晉升。
最嚴重的有三個倉庫工人，外加一名車間統計，首接開除出廠。
看見開除那一行字，圍觀的工人紛紛倒吸涼氣。
這年頭國營大廠的正式工作就是鐵飯碗，一旦被開除，不光生計沒了著落，檔案落下汙點，往後想再進國營單位根本沒有機會。
不少以前愛佔點小便宜的人站在邊上，心裡首發慌，再也不敢抱著僥倖念頭。
通報靠前位置，兩個名字大夥一眼就認出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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