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，軋鋼廠清晨的鈴聲照常拉響。
最近幾天廠裡不少工人閒聊，嘴上都在唸叨南邊發大水的事。
收音機天天播報災情，江水漫過堤岸，好些村子被淹，莊稼沖毀，老百姓吃住都成了難題。
這天上午，車間臨時通知，全部停下手裡活計，到大禮堂開集體動員大會。
偌大禮堂坐滿工人，嗡嗡的說話聲慢慢安靜下來。
楊廠長站在臺前，臉上神色凝重，把南方洪水受災的情況簡單講了一遍。
“災區老百姓遭了難，咱們國家工人不能冷眼旁觀。廠裡發起自願捐獻，有錢出錢，家裡有舊衣裳、薄被褥的也可以拿出來，統一收集之後送到南方支援災民。捐獻全憑個人心意，絕不強制。”
話音落下，臺下立刻響起一陣低聲議論。
有人二話不說打算多捐一點，也有人心裡盤算著家裡日子本就緊巴，能少拿就少拿。
大會散了，各車間回去之後，小組長挨個傳達通知，登記捐獻物品。
鍛工車間裡頭，劉海中坐在板凳上，眉頭擰成了一團。
他上個月公債認購掏得多，工資扣完緊巴巴，家裡伙食都降了檔次。
可他剛受過處分，正想著找機會表現一把，洗刷身上的汙點。眼下全廠動員捐獻，正是出頭的機會。
周圍工友你一言我一語，有人捐兩件舊褂子，有人掏出一點零錢登記上。
劉海中咬了咬牙。
“我捐一套舊棉衣，再加兩萬塊錢。”
這話一齣，邊上幾個工人扭頭看了他兩眼。
旁人心裡清楚他家現在手頭不寬裕，這點東西看著不多，對眼下的劉海中來說，己經是硬擠出來的。
有人隨口勸了一句：“老劉，量力而行就行，別勉強。”
劉海中腰板挺首，擺了擺手，嘴上說得敞亮：
“災區群眾不容易，能幫一把是一把。”
嘴上說得好聽，可他心裡疼得厲害。
兩塊錢，夠家裡買不少粗糧。
只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，話己經說出口，萬萬不能收回落了面子。
下班走出車間，一路上他都悶悶不樂。一想到回家要跟媳婦解釋，腦袋就發脹。
鉗工車間這邊，易中海坐在一旁靜靜聽大夥商量捐獻的事。
他腦子拎得清清楚楚。
捐獻是自願的，捐得多未必就能立刻撈好處，捐少了又容易被人揹後戳脊梁骨，落下覺悟不高的閒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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