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光匆匆而過,眨眼之間,到了一九五西年的深秋,全民票證時代正式全面落地實施。
擱早先,兜裡有錢,好歹還能置辦點東西。現如今這套行不通嘍。
糧票、油票、肉票、布票,再加上每家每戶的副食本,全都按人頭卡死定量。
就算你懷裡揣著厚厚一沓錢,手裡沒票,想買口吃的、扯塊布,那是門兒都沒有。
軋鋼廠三食堂後廚,中午飯點忙完,大夥逮著空歇口氣,湊一塊就開始發牢騷。
老王拿抹布使勁蹭著鐵鍋,嘴裡絮絮叨叨:“這日子過得是越來越摳搜,家裡老的小的好幾張嘴。每月那點油票,我媳婦炒菜都得捏著油壺往下滴,多一滴都捨不得。”
胖子把鍋鏟“哐當”往灶臺上一撂,垮著一張臉:“可別提嘍!我就盼著能痛痛快快吃一頓紅燒肉。
那肉票就那麼星星點點,一個月家裡能沾一回肉腥都算燒高香,我這嘴裡都快淡出鳥來了!
老王,你家裡能不能勻我二兩肉票,回頭我借你糧票。”
老王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:“你可別打我的主意,我家孫子正長身子,那點肉票還得緊著孩子,半分富餘都沒有。”
馬華蹲在旁邊擦案板,嘆了一口長氣:“我家裡孩子多,分到那點票,拆分開來一家老小分,每一口糧食都得算計著來,一點兒浪費都不敢有。”
胖子扭頭看向馬華,打趣道:“還是你能扛,換做是我,家裡一堆張嘴吃飯的,我頭都得大了。”
馬華苦笑兩聲:“扛也得扛,一家老小得活命啊。”
何雨柱靠邊上聽著這幫夥計嘮嗑,心裡頭琢磨事兒。
眼下到處憑票過日子,光攥著鈔票不好使,得換成糧票、肉票這類硬通貨,過日子心裡才踏實。
可這玩意兒不能一口氣大批量出了,動靜太大,容易招是非。
只能拆成好幾批,隔一陣子出一部分,得謹小慎微,要不然真出事就太丟人了。
後廚人來人往,何雨柱臉上半點不露,暗自打定主意,回頭就聯絡三爺的人對接一下這事。
下班鈴聲一響,何雨柱鎖上食堂辦公室,跨上他那輛二八大槓,蹬著腳踏車回了西合院。
剛踏進院裡,院裡那點雞毛蒜皮的戲碼又上演了。
閆阜貴斜倚自家門框,拽著隔壁的劉大嬸嘮閒嗑,眼珠子滴溜溜亂轉,一肚子的小算盤。
“他大嬸,你們家這個月布票還剩幾張啊?”
閆阜貴搓著兩隻手,一臉和善,“我家小子想做件棉襖,布票差著一點,你要是有富餘,勻給我幾張,過後我拿點地瓜幹補償你。”
劉大嬸一擺手,滿臉警惕:“閆老摳,你就別惦記我家布票了!一家子老小要添衣裳,我自己還不夠用呢。”
閆阜貴臉上笑容沒消,嘴上還在磨:“哎,就勻個兩三張而己,又不讓你白給。”
中院賈張氏一屁股坐在自家門檻上,拍著大腿嚎喪一樣嚷嚷著,聲音半拉院子都聽得見。
“這日子沒法過咯!就那點破糧票,棒梗正是半大小子吃窮老子的年紀,一頓能啃兩個窩頭!家裡糧食眼看著就要見底,這往後可怎麼活喲!”
棒梗站在賈張氏身旁,跟著嘟囔:“娘,我想吃肉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