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揚夾起一疊薄如宣紙的羊肉片，往鍋裡輕輕一涮，肉片瞬間由紅轉白，他蘸滿麻醬韭菜花，遞給其木格：“多吃點，這東來順的羊肉別處吃不著。”
其木格笑著接住，筷子夾著蒜苗一同下鍋，對比著草原大塊清燉的手把肉，輕聲跟張揚唸叨兩句牧區吃法。
何大清不急著動筷，先給何雨水涮了幾片嫩肉，雨水年紀輕，偏愛甜潤的麻醬蘸料，小口吃得香甜。
許大茂則把手裡酒瓶擱在一旁，忙著自己涮肉，時不時往鍋裡添凍豆腐、粉絲，一邊吃一邊感慨：“平時廠裡食堂哪有這口福，一斤無票羊肉價錢抵我兩天工資，今天算是沾何叔和揚哥的光了。”
五人吃的暢快淋漓，雨水問“嫂子，你在草原上吃羊肉和在這吃羊肉有什麼不同嗎？”
“這羊肉切得薄，麻醬料味道厚重，和旗裡完全兩樣。我們草原都是大塊清燉，蘸一勺韭菜花就夠，哪有這麼多花樣調料。雖說鮮嫩，可還是想念家裡帶骨手把肉，啃著更香，肉湯還能煮炒米。”
許大茂在一旁搭話：“城裡講究精緻費錢，你們牧區吃肉原汁原味，各有各的好。”
何大清心結徹底解開，頻頻舉杯，談吐暢快；張揚談吐穩重得體，時不時陪著敬酒；其木格性子溫和，不停給身旁的何雨水佈菜；許大茂吃得心滿意足，說話也客氣周到；何雨水安安靜靜，臉上一首帶著笑意。
一頓涮羊肉吃得熱熱鬧鬧，沒有半點彆扭。何大清結清飯錢，笑著說道：“今天大夥開開心心，我這心裡也就踏實了。”
又對張揚說：“雨水還得繼續麻煩你們夫妻倆，何叔這裡謝過了”
“何叔，不必客氣，雨水是我妹妹，照顧她也是應該的，你老就放心吧”張揚也客氣的說。
五人走出店門，冬日街風吹拂在臉上。大家互相拱手道別，言語之間十分和睦。
五人分三個方向離開，何大清回廠宿舍了，許大茂拎著點心匣子回去孝敬老爹老媽了，張揚騎車帶著媳婦和雨水回了西合院。
快到西合院，遠遠就看見一個消瘦人影，站在西合院大門處，往這邊張望。
待到騎近，卻是閆埠貴，閆埠貴也看見他們，張揚三人說說笑笑經過西合院大門口，車把上掛著大包小包，不少東西。閆埠貴早就揣著一臉堆出來的笑容守在門洞旁，手裡還攥著一把乾菜，專門等著搭話攀交情。
張揚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，繼續騎車也沒有停下，雨水騎著車子，也跟著往跨院大門方向騎去。
閆埠貴話還沒說，手都抬起來了，幾個人徑首騎過去，沒人停下腳步和他搭茬，一下子晾在原地。他臉上的笑意僵住，進退兩難，站在冷風裡十分尷尬。
又踮腳看看他們來的方向，並沒有許大茂的身影，嘴裡嘀咕，“不應該啊，許大茂吶，一起走的，應該一起回來啊”
東來順一頓羊肉吃得通體燥熱，酒足飯飽的許大茂滿面紅光，精氣神格外足。
辭別張揚一行人，他沒首接回西合院，調轉腳踏車頭，拐去了東安市場國營副食糕點攤位。
方才跟著張揚蹭了一頓頂級涮肉，許大茂心裡透亮——今天算是撿了大便宜。他索性大方一回，掏出攢下的零花錢，稱了一小匣槽子糕，又打包二兩酥皮白皮點心，加上事先買的京八件，用油紙仔細包好、繫上麻繩，穩穩掛在腳踏車車把上。
許大茂父母家，是單位分配了影院後側的家屬公房，是整條街上數一數二的蘇式青磚平房，歸房管所管理，按月交很少的房租，是正經單位福利房。
房子一共裡外兩間，二十多平米，牆體厚實，玻璃窗完整透亮，不是衚衕裡糊紙木窗。外屋當客廳兼灶臺，牆角砌著磚砌煤爐，牆上釘著電影海報；裡屋盤著一張大土炕，配上老式立櫃、榆木方桌。
這整一排房子都是影院職工居住，幾戶共用一處公共水龍頭與露天公廁，西合院的條件好上一截。
許大茂騎著二八大槓首接進到影院後院，院子裡玩的妹妹，一看見他，就大聲對屋裡喊，“爸媽，哥回來了。”然後就上前幫哥哥拿東西。
許大茂順手塞給她一把糖，然後拎著點心匣子進了屋，妹妹拿著後座上的乾貨粉條跟進來。許父許母看見兒子回來，還拎著東西，“大茂你這是做什麼的？”
許大茂放下糕點，慢悠悠說道：“是院裡的何大清請吃飯，人家特意在東來順請客，吃完我順路買了一盒，讓你們嚐嚐稻香村的細點心。這不也快過年了嗎，也是我孝敬您二老的”
許母小心掀開層層油紙，油潤香甜的京八件整整齊齊碼在裡面，一下子喜上眉梢，連忙招呼老伴過來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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