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大茂這頓飯吃的舒坦,可苦了閆埠貴。
天冷風硬,衚衕裡的穿堂風颳得人臉頰生疼。閆埠貴揣著兩隻凍得冰涼的手,縮著脖子守在大門口。
他方才沒能搭上話,心裡一首惦記著東來順和東安市場,特意等著許大茂回來,想好好打探一番,順便蹭點東西。天色一點點黑下來,街上行人寥寥,閆埠貴來回跺著腳取暖,鼻子都凍紅了,依舊不肯走。
遠處傳來腳踏車鈴鐺聲響,許大茂悠哉騎進院門。
閆埠貴立刻迎上去,堆起一臉笑容:“大茂,可算把你等回來了,外頭天這麼冷,你跑哪去了?”
許大茂剎住車子,淡淡瞥了他一眼:“回我爹媽那邊一趟。”
閆埠貴往前湊了半步:“聽說何大清在東來順擺席,菜肯定格外豐盛吧?我在門口等你半天,就是想聽聽場面,那銅鍋涮肉到底是什麼滋味?”
許大茂心裡清楚他的心思,無非就是羨慕嫉妒,隨口敷衍兩句:“菜是挺好的,肉嫩,麻醬蘸料很香。”
閆埠貴不肯罷休,絮絮叨叨追問個不停,還拐彎抹角想問去東安市場買了什麼。許大茂懶得再多說,就說“東西都給父母家了”推著車子徑首院。
閆埠貴站在冷風裡,碰了一鼻子灰,嘆著氣慢慢往自家院裡挪,心裡越發不平衡。“許大茂什麼時候這麼會做人了,平時不都是從父母家拿東西,哪有送東西過去的道理。”
天剛矇矇亮,別人結伴下地摘菜、鋤草,村幹部專門派秦淮茹一個人去積肥坑刨糞。寒冬臘月糞水凍成硬塊,她握著笨重的鐵鎬一點點鑿開,糞渣濺在棉襖上,又髒又冷,旁人遠遠躲開不肯靠近。
“秦淮茹,你的信”身後傳來一個男聲,回頭一看,是送信的郵遞員,手裡拿著一封信,還有一張薄薄的匯款單。
秦淮茹連忙接過來,先把匯款單揣到懷裡,又急忙開啟信,看有沒有回城的訊息。
淮茹:
寄來三塊錢、一斤糧票。
廠裡日子不好過,我在清潔組工資低、工分扣罰多,每月攢不出多少。
院裡一切如常,我按時上班,家裡無事。
你在鄉下好好勞動,安分守己,別再惹事。
易大爺也幫你問過,目前沒有任何回城政策,讓你安心務農。
照顧好棒梗和小當。
東旭。
通篇沒有思念、沒有愧疚、沒有心疼、沒有一句問問母子倆苦不苦。
只有冷冰冰的交代、囑咐、約束。
秦淮茹看著短短幾行字,越看心越涼。
她緩緩展開那沓糧票,薄薄幾張,少得可憐
三塊錢、一斤糧票,在城裡不值什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