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缺衣少食、全靠工分活命的鄉下,這點接濟,也是杯水車薪。
她每天拼死拼活下地,掙的工分不夠母子倆飽腹,日日摻著野菜、紅薯梗充飢。棒梗正是長身體的時候,天天吃不飽、吃不好,小臉日漸蠟黃,小當有時也是餓的哇哇哭。
就這麼一點微薄補助,還是賈東旭省了半個月才擠出來的。
她看著信紙裡那句“易大爺也幫你問過,目前沒有任何回城政策”,瞬間什麼都懂了。
易中海根本沒替她奔走。
所謂的等待機會、政策鬆動、幫忙回城、幫棒梗招工——
從頭到尾,一句真的都沒有。
他安撫她、忽悠她、哄騙她乖乖回鄉認命,就是為了封口,為了自保,為了讓他自己安然無事。
秦淮茹低頭看著那幾張可憐的糧票,忽然鼻子一酸,眼淚無聲砸在紙面上。
她在城裡爭了近十年、算計了近十年、委屈了近十年、依附人近十年。
到頭來,落得被人賣了、被人頂罪、被人拋棄,獨自一人困死鄉下受苦。
男人在城裡安穩上班、住暖屋、吃商品糧。
始作俑者安安穩穩留在西合院,日子照常過。
唯獨她和孩子,墜入深淵,永無出頭之日。
“秦淮茹,你在幹什麼吶,還不趕緊幹活”,耳邊響起嚴厲的聲音。
“我這就乾的”,說完就拿起鐵鎬賣力的鑿了起來。
生怕再被人舉報,又要去隊部被訓話做檢討,更可怕的,還要扣工分。
前幾日農閒時節,全隊婦女分組修整田埂,偏偏讓她獨自去河灘搬運河沙。沉甸甸的土筐裝滿沙子,一趟趟往返幾百米,沒人搭把手,肩膀被筐繩勒出兩道深紅的印子,手上全是裂口。
夜裡別人收工歇著,她還要獨自去村外的荒坡割柴火,必須完成滿滿一大捆才能交差。山路坑窪不平,天黑沒有路燈,寒風颳在臉上,幹不完就會被喊去隊部訓話寫檢討。
住的是弟弟家的一間偏房,低矮土坯房,雖然爸媽偷偷的給她修了一下,牆面還是西處漏風,土炕又潮又硬,寒氣刺骨,還要去村口水井挑水。平日裡大隊經常開學習會,她都要站在邊上做檢討,鄰里說話總是帶著幾分嘲諷疏遠,閒言碎語時常飄進耳朵裡。
現在每天天不亮就得下地幹活,跟著社員一起割麥子、刨紅薯、積農家肥,乾的都是最重的農活。別人幹完能歇口氣,村幹部總要多派任務,她的工分永遠比同勞力的婦女少一截。口糧按最低標準發放,每月粗糧二十七斤,幾乎全是玉米麵和紅薯幹,白麵一年到頭難得吃上幾次,油票極少,鍋裡常年見不到油星子。
這一切都讓她無比懷念城裡的日子,每天最多做做飯,洗洗衣服,剩下的時間就是和院裡的婦女一樣,拿個鞋底坐著曬太陽。頓頓能吃飽,隔三差五的還能吃到肉。
一想到吃肉,又想起那個傻子了,傻子要在的話,自己肯定不會受這樣的罪。
那個傻子當時都搶到槍了,為什麼不開槍打死那個災星。想到這裡,又暗暗罵了傻柱幾句。
清河農場,傻柱剛要準備做飯,又接連打幾個噴嚏。又有人想我了,肯定是秦姐想我了。易中海不是東西,但秦姐還是很好的。
想到這裡,傻柱的幹勁又上來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