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裡燈光昏昏暗暗，一張小方桌擠著閆埠貴全家五口人。
案板煉出來一點板油，拌上一大堆大白菜，包了一盆兩合面餃子。十五張肉票換來的一點瘦肉渣，剁碎撒在菜裡，肉眼幾乎很難看見。
主菜就是這鍋餃子，另外一碟醃蘿蔔乾，還有一碗寡淡的玉米麵稀粥，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菜。
閆埠貴挨個給分餃子，不準多夾：“一人十個餃子，吃完就喝粥，誰也不許多吃。”
幾個孩子小口抿著餃子，細細咀嚼，拼命找尋那一點點肉星子。閆埠貴一邊吃，一邊吸著跨院飄過來的羊肉香氣，不住嘆氣。
“人家一碗羊湯，夠咱們全家改善兩回伙食。同樣一個院子，差距太大嘍。”
閆大媽小聲說道：“別唸叨了，安穩把年過了。”
門外芝麻秸被踩得噼啪響，零星鞭炮遠遠響起。別人家宴席豐盛，他家一碗菜餃子配鹹菜，一頓年夜飯吃得緊緊張張，每一口糧食都算計著分量。
劉家屋內燈火透亮，桌上擺著西樣菜，是整個大雜院裡僅次於跨院的一桌年夜飯。
吳鐵環用搶到的那塊五花三層豬肉，燉了一鍋紅燒肉，油潤髮亮；搭配一盆粉條熬白菜，還有一盤金黃的炸丸子。劉光齊把張揚送的半副滷下水切了盛了一小盤，關緊房門悄悄食用。主食是純白麵餃子，肉餡充足，油水十足。
劉海中端端正坐，一邊喝酒一邊教訓兩個兒子：“你們要好好學學你們的大哥，做人做事守規矩，好好上進，將來才有好日子過。”
劉光齊默默吃著滷下水，心裡感念張揚的情分。院裡頭賈家吵得天翻地覆，閆家省吃儉用分餃子，自家餐桌上香氣滿滿。
窗外衚衕鞭炮斷斷續續響起，踩芝麻秸的脆響不斷傳來。劉海中聽見隔壁的喧鬧，皺起眉頭：“大年三十吵吵鬧鬧，實在不成體統。好好的年，全都攪亂了。”
一家人慢條斯理用餐，比起全院其餘幾家，日子算得上寬裕安穩，只是和跨院飄來的羊肉香味一比，心裡多多少少還是帶著一點羨慕
易中海這裡則是一片火爆光景。
易中海一共準備西樣簡單菜餚，是摳著微薄口糧湊出來的，專門招待聾老太與賈家西口人的。
主菜：一小碗肉末白菜，為數不多的一點碎豬肉剁成餡，大半都是菜葉；燉的爛爛的，給聾老太準備。
第二樣：醃水蘿蔔條，清脆爽口，全當湊數；
第三樣：素炒蘿蔔絲，沒有一點油星；
第西樣：棒子麵白麵兩摻的餃子，麵皮粗糙，白菜碎肉餡的，餡料寡淡。好歹也有點肉了。
除此之外，鍋裡煮了一鍋玉米麵糊糊，用來墊肚子。
屋子裡冷冷清清，一點葷油都少見。聾老太坐定之後，連連嘆氣。賈張氏臉色難看，聞著跨院一陣陣飄過來的肉香，滿心不痛快。易中海心裡滿是愧疚，原本許諾接濟賈家，如今工資下調，年貨寥寥無幾，一桌年夜飯寒酸得拿不出手。
他輕聲說道：“條件有限，簡單吃一口，委屈大家了。”
中午都沒怎麼吃的賈家人，就指著晚上這一頓開葷吶。
易中海話音未落，聾老太跟前的肉末白菜己經到了賈張氏和棒梗跟前了。
賈張氏捏起一個餃子咬開，看見裡面全是菜，臉一下子拉了下來，嘟囔個不停：“這也算餃子？一點肉都嘗不著！隔壁跨院又是羊肉又是大魚，咱們就啃菜糰子。當初說好每個月都幫襯我們，到頭來就吃這個！”
棒梗小口扒著餃子，心神根本不在碗裡，鼻子一個勁往窗外抽，跨院飄來的羊肉香味一陣陣鑽進來。孩子把筷子一扔，癟著嘴哭鬧：“我要吃肉！我想吃大肉！我要吃那條紅魚！”
賈東旭低聲勸了兩句，被賈張氏狠狠瞪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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