募捐散場，街坊盡數回屋，中院只剩滿地冷清。秦淮茹拽著賈張氏，快步鑽進易中海家門，進門反手就將門掩死。
易中海正坐在炕沿，心裡又臊又堵，見婆媳二人闖進來，眉心當即擰成一團。
沒等他開口，秦淮茹首接蹲在地上，肩膀一抽一抽，眼淚嘩嘩往下淌，哭聲不大，卻滿是委屈：“一大爺，您可得幫幫我們，明天我跟娘帶著棒梗小當就要回昌平鄉下，路上缺糧缺票，鄉下糧食更是少的可憐，往後日子怎麼熬啊。”
賈張氏往炕邊一坐，跟著唉聲嘆氣，句句翻舊賬：“當初您親口應下，每月給我們家補貼多少，淮茹才替您扛下院裡一堆閒話。被定成壞分子。如今您一分補貼不肯按月給，全院募捐又被張揚幾句話攪黃，難不成真要我們娘仨回鄉下喝西北風？”
易中海胸口悶得發慌，今日募捐當眾丟盡臉面，此刻還要被兩人拿養老的舊事拿捏，又羞又惱，卻不敢把話說絕。他清楚，一旦撕破臉，秦淮茹真把他密謀陷害張揚，栽贓張揚的事捅出來，他易中海到時工作都得丟。
“哭什麼，事己至此，全院沒人願意搭手，我也沒有法子。”易中海聲音發沉，刻意避開她的目光。
秦淮茹聽見這話，哭聲陡然放大，抬手抹著眼淚：“法子都在您手裡！要不是您當初許諾補貼，我也不會為您揹著處分。現在我們被逼得回農村勞動改造，，鄉下黑市棒子麵貴得嚇人，東旭那十塊躍進獎看著多，三下兩下就花完，我們在鄉下連粗糧都吃不飽。”
她往前挪了兩步，死死盯著易中海：“方才募捐不成，全院沒人肯接濟，只能靠您。您每月工資現在雖然十八塊，但我不相信，你之前就沒攢下家底，就當兌現從前的承諾，給我們拿點錢，囤些糧食帶回鄉下。”
賈張氏在一旁搭腔施壓：“就是，您要是不肯幫襯，明天我們就在中院把當初說好補貼的事全說出去，讓全院評評理，看看一大爺是不是說話不算數。”
這話精準戳中易中海的軟肋，他渾身僵硬，半晌無話。羞憤歸羞憤，他賭不起自己的名聲，更賭不起工作能不能保住。
沉默許久，易中海長嘆一口氣，起身拉開炕邊木箱，從裡面點出三塊錢，又抽出兩張二兩粗糧票，狠狠拍在桌上。
這三塊錢、兩張糧票你們拿走，此事到此為止。出去不許跟任何人說我私下貼補你們，往後也別再提全院募捐，更不許在外人面前提起我跟你們補貼的事。咱們事到此為止”
秦淮茹一見現金和糧票，眼底的委屈瞬間淡了大半，嘴上依舊抽泣著道謝，飛快把錢和票證攥進兜裡，緊緊捂在懷裡。
賈張氏滿意地瞥了一眼桌上的錢款，語氣也緩和下來，不再出言逼迫。
秦淮茹又假意哭訴幾句鄉下日子難熬，假意勸說易中海往後別忘了賈家，這才拉著賈張氏，揣著到手的補貼，慢悠悠走出易中海家。
房門關上的瞬間，易中海一拳砸在木桌上，滿心憋屈無處發洩，只覺得自己被賈家死死纏住，往後永無寧日。
“希望這是最後一次，否則別怪我不講情面！”易中海臉色陰沉，喃喃的說道！
秦淮茹把易中海剛給的三塊現金、兩張二兩糧票攥在手心，離開易家，和賈張氏坐在自家炕沿邊清點。
兩張張二兩糧票，合計八兩粗糧票，現金三塊。
賈張氏一把伸手就要全攬過來，粗聲粗氣開口：“錢和票咱倆平分，一人一塊五，一張糧食。”
“不對，媽，你還搶了一元募捐款。而且我還得帶著兩個孩子，我就不給你錢了。”秦淮茹一點都不想給這個老虔婆。
“不行，我這大歲數了，理應多拿一點，你們年輕，熬一熬就過去了！”賈張氏更是寸步不讓。
賈東旭看這婆媳倆喋喋不休，心裡煩的不行。“別誰多誰少了，一人一半，淮茹再給媽一塊錢，一張票。”
貌似公正的分配，換來了婆媳二人都不滿意，一個罵道“娶了媳婦忘了娘，”一個說不知道心疼媳婦和兒女。整的賈東旭裡外不是人。
天剛矇矇亮，西合院還靜悄悄的，各家房門都沒開。賈家屋裡亂糟糟堆著捆好的粗布包袱，賈東旭拎著兩個大包站在門口，臉色沉悶。
“東西都齊了？”賈東旭低聲開口，眼底滿是無奈。十塊躍進獎全數交給婆媳支配，自己就剩兩元買高價糧了，院裡募捐失敗，他心裡彆扭，卻半句也說不出。
婆媳二人各揣著三塊五，二兩糧食，也算小有收穫。棒梗裹著打滿補丁的薄棉襖，怯生生攥著秦淮茹的衣角。
秦淮茹抹了兩把眼角，裝出不捨的模樣：“東旭，家裡就全靠你照看，定量本省著用，千萬別跟旁人起爭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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