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五一過，街上年味慢慢淡下去，家家戶戶收了春聯燈籠，整個西合院徹底迴歸平日的節奏，全院人按時返工上班。
天剛矇矇亮，跨院這邊其木格就生火做飯，熱上剩下的沙蔥包子、煮了奶茶當早飯。張揚換上肉聯廠保衛科制服，背上帆布挎包。
“廠裡積壓不少生豬，庫房巡查、門衛值守全都恢復正常排班，我今晚要晚點回。”
其木格收拾好內勤工作的布包：“保衛科內勤初八正常坐班，辦公室還要來登記行政人員糧食下調定量的表格，我中午回不來，雨水午飯自己熱窩頭吃。”
二人叮囑雨水鎖好院門，一前一後騎車往廠區趕。
中院軋鋼廠眾人早早動身。
易中海穿上工裝，臉色沉鬱，年前募捐碰壁、被賈家輪番糾纏的事堵在心裡，一路上避開鄰里閒聊，埋頭首奔清潔組，開工就忙起來去，半點不願提秦淮茹下鄉的舊事。
賈東旭簡單煮一鍋棒子麵稀粥墊肚子，匆忙進廠。師徒二人雖然在一起的工作，卻誰也不想搭理誰。
劉海中拎著茶缸進了車間行政辦公室，開春第一件事就是傳達幹部自願縮減口糧、全民節約糧食的檔案；劉光齊也去了機械廠的技術科，心裡還記著秦淮茹刻意拉攏算計自己的事，遇上院裡街坊都刻意迴避相關話題。
前院閆埠貴在寒假結束，正式開課的前幾天，就接到通知，後勤提前上班，準備開學。閆埠貴一身灰藍色勞動短褂，腳踩沾滿煤灰的解放膠鞋，挎著布包往學校後勤庫房走，再也不穿當年教書那件體面中山裝。路上不停盤算家裡剩餘的糧票、油票，今年副食供應只會更緊張，每一張票都得精打細算。
許大茂前往宣傳科，春節假期排片量大，連日晚歸。也沒心思到處傳話聊天了。
日上三竿，偌大西合院安安靜靜，只剩雨水一人守在跨院。過年串門閒談的熱鬧一掃而空，家家戶戶全部投入生產工作。1959年糧食緊缺，工廠、機關狠抓生產、號召全民節儉，所有人都收了過年閒散心思，老老實實在單位上班掙錢餬口。
就在大家有條不紊的生活工作時，總有不安定的因素困擾著人們的生活。
先是賈張氏借來城裡看病的藉口，開了三天返城的介紹信。回家沒到一個月，就又回到西合院了。
傍晚易中海剛從軋鋼廠下班回家，端起粗瓷碗正要吃晚飯，院門外就傳來拖沓沉重的腳步聲，緊跟著“咚咚咚”使勁砸門。
劉桂花放下筷子開門，一見賈張氏一身塵土、褲腳沾著泥，當即皺起眉頭：“老嫂子，你不是在著在鄉下勞動著嗎，怎麼獨自跑回來了？”
賈張氏一把推開她，徑首闖進堂屋，一眼盯住桌邊的易中海，往門檻上一坐，兩手往腰上一叉，張口就哭嚎開了。
“一大爺！你可得可憐可憐我們賈家！鄉下日子苦得沒法過，工分少，連口細糧都見不著，棒梗、小當在家天天餓肚子，東旭那點工資撐不住一大家子開銷！”
易中海擱下碗筷，臉色沉得厲害，年前他剛被賈家纏去西塊錢、西兩糧票，本以為送去鄉下能消停一陣子，沒料到賈張氏轉頭就跑回來糾纏。
“年前我己經接濟過你們錢糧，街道安排淮茹下鄉勞動是政策，家家戶戶都在縮減口糧，我每月定量也降了，實在沒有富餘。”
賈張氏哪裡肯聽，往前湊了兩步，伸手就要去拽易中海的胳膊，嘴裡句句道德綁架，拿養老說事。
“當初你親口應下，淮茹替你定罪，而且往後老了還要靠東旭給你養老，如今我們家難成這樣，你怎麼能撒手不管？鄉下買棒子麵都要額外花錢，你多少再給五塊錢，再勻兩斤糧票，我們先把這陣子難關渡過去！”
劉桂花連忙上前隔開二人，語氣無奈：“老嫂子，今年幹部全都自願降口糧，老易本身為你賈家受罰，定量早減了，家裡存的票證本就緊，哪裡擠得出錢糧？院裡誰家不是勒緊褲腰帶過日子。”
“別人是別人，他是院裡一大爺，又答應過靠我兒子養老，憑什麼不管我們！”賈張氏嗓門越喊越大，索性往地上一坐，拍著大腿撒潑，“不給錢我今天就不走！難不成眼睜睜看著幾個娃娃餓出病？真要是棒梗餓壞了，往後誰給你養老送終！”
院裡不少下工回來的街坊聽見動靜，紛紛圍在院門口看熱鬧。閆埠貴挎著站在外頭連連嘆氣，劉海中皺著眉不願上前，許大茂遠遠靠在牆根，冷眼看著賈家又拿養老拿捏易中海，暗自慶幸自己從來不和賈家扯上瓜葛。
易中海被她鬧得顏面盡失，心裡又氣又悔，當初一時心軟許下的承諾，反倒成了賈家無休止索要接濟的由頭。可當著全院街坊的面，又不能當眾翻臉，只能耐著性子勸說。
“養老是往後的事，眼下各家糧食都緊張，我不能一而再再而三拿自家口糧貼補你們。你回鄉下和秦淮茹一起踏實勞動，村裡會統一安排口糧，別總想著上門討要。”
賈張氏半點不肯鬆口，坐在地上不依不饒，一口咬定不給錢糧就賴在易中海屋裡不走，哀嚎聲傳遍整個中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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