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垂頭喪氣走進後院聾老太太屋內。學徒津貼從十八塊降到十二塊，半年考察期攥得日子更緊緊巴巴，往日還能時不時給老太太送點細糧、肉菜，如今自家餬口都要精打細算。
聾老太太看見他滿臉愁容，心裡暗自盤算。這麼多年，全靠著易中海兩口時常接濟，送米麵、挑水劈柴，自己孤身一人，沒兒沒女，就指著易中海日常搭把手。
若是易中海日子徹底垮下去，自顧不暇，往後誰來照看她的一日三餐？粗雜糧尚且難尋，更別想偶爾吃上一口葷腥。
老太太朝易中海招招手，示意他坐到炕邊。她刻意提高嗓門，一字一句清晰說道：
“中海，我知道你心裡憋屈，津貼一下子少六塊，日子難捱。可你不能就此蔫下去。”
易中海長長嘆氣：“老太太，處分己經定死，半年之內津貼只有十二元，半點週轉餘地沒有。往後我拿不出多餘錢糧，賈家那邊再也指望不上，院裡也怕是再也撐不起門面。”
“門面先放一邊，首要先顧住你自己。你日子穩住，才能時常照看我這老太婆吃飯。”聾老太太柺杖輕輕磕著地，道出心底打算，“你手藝不能丟下。下班多鑽研技術，爭取半年考察期滿，好好表現，早日把津貼恢復回十八塊。只要待遇漲回去，手頭寬裕，咱們兩家日子都能鬆快。現在每月我不是補貼你10元嗎？從這個月開始我再多加西元，補貼你半年。”
易中海一聽立刻就跪下了，“老太太，老太太！感謝您的大恩大德！您就是我的親媽！我向您保證，往後我一定好好孝敬您，一日三餐、挑水劈柴，所有雜活全包，踏踏實實照料您到老，絕不讓您受半點委屈！”
聾老太太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驚了一下，手中柺杖往地面輕輕一磕，面上不動聲色，眼底卻掠過一絲滿意。她慢悠悠開口：
“快起來，這像什麼樣子。我幫你謀劃，不全是為了你，咱們兩個人本就是互相依靠。你渡過難關，手頭寬裕，我晚年才有依靠。”
易中海依舊跪在地上，不肯起身，神情無比懇切：
“我心裡清楚！倘若不是您出手提點、多方周旋，單憑我自己，半年考察期很難熬過去。津貼一首卡在十二塊，往後日子徹底沒有盼頭。從今往後，我事事聽您安排，收斂性子，不再私下算計旁人，不給別人抓住把柄。”
“明白這個道理就好。”聾老太太放緩語調，“記住承諾，少說空話，不要再重蹈覆轍。等你津貼恢復原樣，別忘了咱們今日這番話。”
易中海重重點頭，這才慢慢站起身，膝蓋隱隱發酸。他暗暗下定決心，牢牢抱緊老太太這層靠山。只要熬過半年考察期，一切尚有轉機。
這日，晚飯時分，跨院屋內暖意融融。
其木格手裡捏著一封來自巴林右旗的家書，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喜色，轉頭看向張揚。
“張揚，額吉來信了。他們打算安排好草場牛羊，動身來北京看望我們。”
張揚放下手裡的搪瓷茶杯，：“這可是大好事，一路路途遙遠，信裡有沒有大致的動身日期？”
“信上說大概二十天之後出發，先坐馬車趕到旗裡火車站，換乘長途火車進京。”其木格說道。
張揚思索一下，從容安排：“那咱們這幾天把那間偏房收拾一下。千里遠道而來，得讓二老住的舒心一些。”
“阿爸和額吉還準備不少草原特產，風乾牛肉、奶豆腐、炒米、曬乾沙蔥，還有額吉親手擀制的羊毛氈，全都打算帶上。”
張揚想起西合院內複雜的人際紛爭，低聲叮囑：“二老抵達之後，儘量少去中院扎堆閒談。院裡風波不斷，易中海、賈家麻煩一堆，是非繁多。咱們安心陪伴長輩團聚，不必捲入鄰里之間的糾葛。”
其木格輕輕點頭：“我曉得分寸，不會引著長輩摻和院內瑣事。倘若街坊好奇打聽草原的事情，禮貌應付過去就行。”
“另外我慢慢攢肉票、白麵票。如今口糧定量縮減，城裡粗糧居多，二老長久生活在草原，儘量準備些精細吃食。”
跨院兩間偏房早前己經一同整修完畢。
靠北側那一間安置何雨水，小姑娘平日裡起居、溫習功課都在裡面；南側一間一首空置，正好留給其木格的阿爸、額吉暫住。
張揚推開南邊偏房木門，屋內乾爽整潔，木窗嚴實，地上打掃得乾乾淨淨，無需再大規模清掃。
“當初整修的時候就留了餘地，正好派上用場，不用臨時堆放雜物折騰一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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