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河農場，十月秋風吹著鹽鹼地刺骨生寒。
新一批勞改人員剛完成入營分班、剃髮換服、檔案備案。秦淮茹被首接編入開荒挖渠重勞隊，是全場最苦、最重、口糧最苛、扣分最狠的班組。
一整天，她握著鐵鎬刨鹼地、挑泥清溝，肩膀壓得紅腫破皮，手掌血泡層層疊疊，一天定額幹完，累得眼前發黑，晚上只領到一碗稀菜湯、半個硬邦邦的高粱窩頭。
管教幹部臨走前交代得清清楚楚：
“新入監三個月，全程重體力懲戒，無調換、無優待、無減免，犯錯加倍罰。”
秦淮茹低著頭，滿心悲涼，卻依舊習慣性怨天怨地：怨命苦、怨東旭沒用、怨大隊不留情面。
她心裡還藏著一絲僅剩的、卑微的念想——萬一傻柱還在、萬一傻柱知道我落難，他一定會幫我。
在她半輩子的認知裡：
何雨柱永遠心軟、永遠念舊、永遠護她、永遠能給她兜底。
哪怕自己進了勞改農場，只要能見到傻柱，總能求他幫一把、換個輕活、多一口吃食。
她靠著這點虛無的念想撐著，準備次日繼續熬苦役。
次日中午，收工開飯。全場數千勞改人員列隊打飯，塵土滿身、人人麻木沉默。
重勞隊的隊伍排在最末尾，風吹日曬，最狼狽、最悽慘。
秦淮茹低著頭，拖著灌鉛的腿，跟著隊伍緩緩挪向食堂視窗。遠遠的，食堂屋門敞開，熱氣蒸騰、煙火撲面。
視窗內站著一個熟悉無比、讓她瞬間僵住的人影——何雨柱。
一身乾淨的白色炊事工作服，袖口整齊、面容雖黑但氣色沉穩，不再是院裡咋咋呼呼的愣頭青，而是舉止規矩、進退有度、手裡穩穩掌著食堂打飯權的農場炊事員。
人也乾淨了很多，現在是寸頭，不再像以前那樣，天天蓬頭垢面，甚至在這糧食匱乏的日子裡，他竟然還胖了些。
秦淮茹大腦轟然一片空白。
她萬萬沒想到：傻柱真的在清河農場！而且根本不是和她一樣挖泥挑土、受罪熬刑！
真相碾壓式擊穿她所有幻想
何雨柱比秦淮茹早一年多送入清河農場。剛來之時，他同樣進過重勞隊，扛石頭、挖溝渠，實打實受過煉獄般的苦。
但他一身國營大廚的真本事，在物資匱乏、全員粗糧咽肚的勞改農場，是絕頂稀缺的硬能力。農場食堂缺正經掌勺師傅，炊事班只會大鍋亂煮、浪費糧材、飯菜難以下嚥。
管教幹部試過無數犯人，全都手藝粗糙，唯獨何雨柱：火候精準、粗糧細做、菜葉不浪費、雜糧能翻新、大鍋菜能蒸出滋味，還能節省口糧、減少損耗。
沒過多久，場部領導首接特批：調離重勞隊，轉入炊事班專項改造。隨後一年多，何雨柱做事穩、嘴嚴實、懂規矩、從不惹事，又靠著手藝穩住了全場伙食，深得幹部信任。
他心裡清楚，這一切都是父親何大清找胖子師叔，悄悄託的人情。從此在廚房裡，管住嘴，守規矩、攢表現，徹底坐穩了常駐廚房、不用下地、待遇最優、相對自由的崗位。
全場幾千勞改犯，擠破頭想換輕活，唯獨何雨柱，憑一身廚藝拿到了全場最讓人眼紅的差事。
隔著視窗，咫尺天涯隊伍一點點前移。秦淮茹站在人群裡，渾身塵土、滿身泥垢、囚服破爛、手腳帶傷，狼狽到極致。
而視窗後的何雨柱，乾淨、安穩、手握飯勺、掌控著所有人每日一口吃食的活路。西目相對的一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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