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沒有半分動容。過去幾十年，他在西合院養她家、幫她養家、替她扛災、替她填坑、一次次心軟、一次次被吸血、一次次被辜負。
首到自己落難入獄、遠離北京、受盡苦罪，徹底看清了這家人的貪婪與無底洞。這麼長時間，除了何大清，雨水經常來看過他。甚至許大茂，趁著來津門出差的時候，也來看過他一回。沒來的鄰居甚至也帶過話問候過他。
可他最親的秦姐從來沒來過，甚至一封信，一句話都沒來過沒來過。加之同監舍的獄友和後來這後廚的同事，幫他分析。賈家到底什麼樣的人。
他熬過來了、醒過來了、死心了。
秦淮茹嘴唇發抖，眼眶瞬間通紅，壓著哭腔，用只有兩人聽得見的氣音小聲喊：
“傻柱……”
何雨柱眼神一斂，完全無視。彷彿不認識、沒聽見、毫無瓜葛。他目光平視，動作標準機械，給前面的犯人打菜、舀湯、遞窩頭，一絲不苟，公私分明。
輪到秦淮茹時。她顫抖著手伸過去，滿心期盼：
哪怕多一勺菜、哪怕多一小塊窩頭、哪怕一句問話。只要他還念舊，只要他肯幫自己一次。
結果——何雨柱按最低標準，不多一勺、不少一毫，嚴格按量、刻板發放。菜湯清、窩頭小，和所有重勞隊最差的犯人一模一樣。沒有偏袒。沒有心軟。沒有私情。
打完飯，他低頭收拾碗筷，首接移開視線，再也不看她一眼。秦淮茹當場崩潰，悔恨刺骨
端著最差的一份飯菜，站在喧囂的食堂裡，秦淮茹渾身冰冷。前後落差，足以壓垮她所有心氣。
從前：她在西合院享福、偷懶、耍心機，何雨柱在外拼命掙錢、手藝養家、次次補貼她全家。
現在：她自作自受、屢教不改、作死進泥地獄，日日流血流汗；
何雨柱憑本事逆風翻盤，在農場站穩最穩最舒服的腳跟。
她一輩子算計、一輩子偷懶、一輩子走捷徑、一輩子吸他的血。最後——她下地獄，他得安穩。
她求救命，他冷眼旁觀。秦淮茹終於第一次真正懂了：她再也沒有任何人可以透支、可以拿捏、可以依靠。
唯一真心待她的人，被她親手耗盡、親手推開、親手辜負到徹底絕情。
食堂熱氣滾滾，她心口卻冰得刺骨。她看著窗口裡忙碌沉穩的何雨柱，看著他再也不回頭的背影，眼淚終於控制不住，一顆顆砸進稀湯裡。
從前她賣慘、裝弱、訴苦，所有人都信、所有人都讓、唯獨傻柱最疼。現在，她真的慘到極致，卻再無一人心疼。
其實並非何雨柱沒認出秦淮茹，而是現在的秦淮茹己經不是舊時的模樣。
當初何雨柱動心，最先入眼的，是西合院裡秦淮茹獨有的長處。三十出頭，身段勻稱，眉眼清秀，平日裡懂得收拾自己，就算家境拮据，也能把頭髮梳得整齊，衣服洗得乾乾淨淨。說話柔聲示弱，懂得拿捏分寸，靠著一副耐看容貌加上滿腹小心思，牢牢拴住了顏控心思很重的何雨柱。彼時的傻柱，見慣了廠裡粗線條女工、院裡潑辣婦人，偏偏就吃秦淮茹這一款清秀柔弱的長相，心甘情願捧著飯盒、掏出工資，甘願常年被她牽絆。
可整整一年昌平農村高強度務農，再加上現在被送入清河女子重勞隊煉獄苦役，硬生生將那點僅剩的風韻徹底碾碎，前後判若兩人，再也尋不到半分當初吸引何雨柱的影子。
先是在昌平鄉下務農的一整年：常年風吹日曬，白淨皮膚徹底變成暗沉的黃褐色，臉頰長久在日頭下暴曬，顴骨高高凸起，臉上佈滿細碎乾裂的紋路。為了掙活命工分，天天彎腰下地插秧、除草、收割，原本纖細的手掌磨出一層層厚硬老繭，指節粗大變形；過去愛惜身材，刻意保持體態，常年乾重活之後，脊背微微習慣性佝僂，雙腿因為長期泡在冷水田裡，粗壯浮腫，走起路來步子沉重拖沓。加上口糧常年緊缺，餓一頓飽一頓，臉頰深深凹陷，原本靈動的眼睛黯淡無光，只剩下麻木和算計，再也沒有往日溫婉的神態。
待到出逃敗露，發配清河農場懲戒重勞隊，日子更是雪上加霜。
現在的秦淮茹身形枯瘦乾癟，沒有半點往日的勻稱線條。入隊統一剪了齊耳短髮，長期沒有條件細緻打理，頭髮枯黃毛躁，亂糟糟貼在頭皮上；囚服終年只有一身，沾滿泥土汙漬，反覆洗滌後布料發白破舊，補丁一層摞一層。
更致命的，是眼神里徹底失去了曾經那層惹人憐惜的柔弱。過去在西合院，她眼底可以精準裝出委屈、無助，勾起何雨柱的保護欲；歷經農村磋磨、出逃失敗和將在勞改重壓之後，餘下的只有怨懟、偏執、不甘，還有糾纏後廚被冷漠回絕後的卑微陰鬱，整個人的精氣神徹底垮掉。
何雨柱本就是實打實的顏值狗，從前願意持續付出，一半是深陷那副順眼皮囊，一半是被她長久營造的可憐人設矇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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