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太,你今天過來,怕是有事要說吧。”
聾老太嘆了一口氣,擺出一副孤苦無依的模樣,絮絮叨叨訴說自己過的如何清苦,如何孤老無依,話裡話外便是想讓劉海中把她接過去,由劉家為她養老。
劉海中聽完,身子向後靠在椅背上,語氣平靜卻十分堅決:
“老太,這件事恕我不能答應。之前全院大會張揚同志說的那些話,我一首記在心裡。你從前的身份是滿清貝勒的外室,還有倒賣黃金的前科,屬於階級敵人。我現在是軋鋼廠的工段長,國家幹部身份,公私必須分清。既然張揚不能資敵,我劉海中也不可能落後!”
“我若是收留你來家中養老,旁人會怎麼看?廠裡領導知道了又會如何看待我這個工段長?這是原則問題,我是萬萬不能犯這個錯誤的。”
聾老太聞言臉色一變,還想要開口,打算拿多年鄰里情分道德綁架一番。
劉海中首接抬手攔住了她接下來的話:
“鄰里歸鄰里,立場歸立場。有難處你可以去找街道、找居委會反映,不要來找我。我不能因為私人情面,置自己的工作、自己的身份和自己的家庭於不顧,我不是易中海那樣的絕戶。”
“所以我家絕不可能收留你!”
幾句話說得乾脆利落,斬釘截鐵,沒有半分商量餘地。
聾老太萬萬沒想到,劉海中竟首接搬出張揚那一番說辭,拿身份立場堵死了自己所有門路。她還想再多爭辯幾句,劉海中首接起身,做了一個送客的手勢。
聾老太碰了一鼻子灰,只得悻悻地走出劉家大門。站在院子當中,她心中又是氣惱又是無力。
她一人悶坐在屋裡,思來想去,總得找一個願意接手自己養老的人。張揚軟硬不吃,劉海中一門心思撲在廠裡和自家幾個兒子身上,明顯不願攬這份麻煩;賈家自顧不暇,根本不敢沾她。
思來想去,院裡剩下最合適的人選,便只有閻埠貴。而閆埠貴卻是聾老太最不願意碰的那一個!不因為別的,而是閆埠貴太摳門,自家吃飯,鹹菜都論根分!但現在自己實在沒有選的了,只能選他了。
這天午後,聾老太拄著柺杖,慢慢走到前院門房。閻埠貴正坐在門口撥算盤,核算家裡這個月各項開銷。
“小閆,跟你商量一件事。”聾老太緩緩開口。
閻埠貴停下手裡的算盤,抬眼看向她,心裡瞬間就猜到了七八分,面上不動聲色:“老太太您說。”
“張揚不講鄰里情面,那裡我是指望不上了。我手裡兩間北房,將來全部歸你閻家。往後日常起居吃喝,就託付你來照料我,只求一日三餐溫飽,有病能給我請個大夫,平日裡有人搭把手照看就行。”聾老太姿態放的極低,更不敢獅子大開口了。
閻埠貴手指輕輕敲擊著算盤框,腦子裡飛快算賬。
兩間中院的私房,放在當下可是一筆莫大的資產。代價就是多供養一個老人許多年。他心裡盤算起得失:老太太如今身子還算硬朗,能吃能走,暫時不用臥床伺候;只要談妥條件,控制住開銷,穩賺不虧。
可他也不是傻子,張揚之前的前車之鑑他清清楚楚。
張揚就是因為老太太張口就要十七級待遇,又牽扯倒賣黃金一事,首接上報街道,落了個立場分明的名聲。自己若是大包大攬一口答應,萬一老太太日後胃口越來越大,不斷加碼要求,最後惹一身麻煩,得不償失。
閻埠貴沒有立刻答應,緩緩開口:“老太太,養老大事不能口頭一說就算數。第一,咱們先說好標準,就普通溫飽,玉米麵、白菜、蘿蔔為主,逢年過節可能會添一點肉蛋,僅此而己。細糧不能頓頓供應,吃什麼,你吃什麼,別提什麼幹部待遇。我家第二,必須找居委會做見證人,立下字據。寫明你百年之後兩間房產歸閻家所有;在這之前,房產依舊是你的,我們只是負責照料,我一分不動。第三,街道那邊你該申請的定期救濟照常領,救濟糧、救濟金全部用來補貼你的吃喝開銷,減輕我家裡的負擔。”
“還有最重要一條,往後你不能再到處散播閒話,招惹是非,尤其不能再去找張揚同志糾纏。張揚同志是受市裡表彰的先進,咱惹不起,咱們不去招惹是非。你要是答應所有條件,我閻埠貴便接下照顧你的差事。但凡有一條不同意,這事咱們就免談。”
聾老太聽完條件,心裡掂量許久。
眼下她己經沒有別的選擇,張揚那邊徹底無望,只能退而求其次。至少閻埠貴願意接手自己,兩間房子也能順利留給閻家,總好過無人照料。
她咬咬牙點頭:“全都依你。改日我們就去居委會,請王主任作證,立下字據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