訊息很快傳遍整個西合院。
劉海中聽聞之後，對著家裡人感慨：“閆埠貴算盤打得精，這筆買賣他反覆權衡利弊，所有風險全部提前寫在條件裡。既得了機會拿下兩間房子，又把擔子壓到最低。”
許大茂聽完哈哈大笑：“老閆這輩子什麼買賣都敢做，只是不知道老太太能不能安分守己，往後會不會又生出別的心思。”
訊息傳到跨院，其木格把這件事告訴了張揚。
張揚聽完只是淡淡一笑。
“閻埠貴願意接下這事，那是他們兩家之間的約定。字據由居委會見證，合乎規矩。只要老太太不再來打擾我們，不去西處造謠生事，與我無關。他既然願意攬這個擔子，日後其中的酸甜苦辣，便由他自己承受。”
張揚心裡清清楚楚，聾老太貪婪的本性不會輕易改變。今日答應一切條件，只是權宜之計。往後日子長了，難保不會生出別的事端。閻埠貴自以為算盡了利弊，可人性這一筆賬，最難算清。
沒過兩日，閻埠貴便約上聾老太，一同前往街道居委會，在王主任見證之下，簽下養老協議。
西合院所有人都知道，往後照料聾老太的擔子，落到了閻埠貴一家身上。
養老協議在居委會簽字畫押之後，開頭十來天倒是安安穩穩。
聾老太每日三餐都是閻家送來的窩頭、棒子麵粥、鹹菜，偶爾配一點白菜。老太太嘴上不說，心裡卻越來越不痛快。
她當初被逼無奈，才答應只要求溫飽度日。可自從見識過張揚家裡逢年過節有雞蛋、帶魚，又幻想過行政十七級那種細糧充足的日子，再頓頓啃粗糧，心裡那股貪心便壓不住了。
一開始她只是旁敲側擊。
這天閻埠貴端著一碗玉米麵粥、一小塊鹹菜送到中院。聾老太坐在炕上，慢悠悠開口：
“小閆啊，我年紀大了胃不好，總吃粗糧實在頂不住。你家裡有白麵，下次給我蒸兩個白麵饅頭吧，不用天天有，隔一天一頓就行。”
閻埠貴心裡咯噔一下，面上勉強應付：“如今糧食緊張，白麵票本就少，家裡幾個孩子也都是粗糧為主。咱們協議寫好了只保障溫飽。”
聾老太臉色沉了幾分，嘴裡唸叨：“兩間北房將來都是你們閻家的，我不過就是想吃一口白麵饅頭，這點心願都滿足不了？”
閻埠貴耐著性子勸了幾句，放下飯便匆匆走了，只當老太太一時嘴饞，沒放在心上。
誰料這僅僅只是一個開頭。
沒過幾日，聾老太又提出新要求：天冷屋裡寒氣重，要閻家分一部分煤炭給她取暖；身子骨痠痛，要買紅糖補一補；星期天的時候，最好割一小塊肉改善伙食。
要求一天比一天多，胃口一天比一天大。
起初閻埠貴還想著忍一忍，好歹兩間北房的誘惑擺在那裡，偶爾滿足一兩項也算不得什麼。可老太太得寸進尺，今天要白麵，明天要紅糖，後天又唸叨雞蛋。
甚至有一日，她半開玩笑地說道：
“小閆，你看張揚家裡日子寬裕，你多少去求他討要一點雞蛋豆油唄，我也跟著沾沾光。”
這句話徹底戳中了閻埠貴的底線。
閻埠貴當即冷下臉：“老太太！當初在居委會白紙黑字說好，你不許再招惹張揚。張揚是市裡表彰的先進，我們絕不能再去打擾人家。當初所有條件你全都點頭答應，怎麼現在一樁樁全都推翻？”
聾老太非但沒有收斂，反而撒起了脾氣，柺杖重重往地上一頓：
“我拿兩間房子做報酬，難道還換不來一點細糧雞蛋？閻埠貴你是不是盤算著白白佔我的房子，卻捨不得讓我享一點福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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