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日吃食潦草、送飯一拖再拖，聾老太日日忍飢憋氣，再也熬不下去。
這天一早，她揣著那份養老協議的副本，拄著柺杖一步一步挪到街道辦事處，找到了居委會王主任。
王主任見她面色憔悴，心裡己經猜出大半來意，示意她坐下說話。
“主任，我要解除和閻埠貴的養老約定。”聾老太聲音沙啞，語氣滿是疲憊。
王主任翻開存檔的協議，平靜開口：“當初是你們雙方自願，當著居委會的面籤的字，怎麼才過了不到一個月，就要解約？”聾老太一股腦把委屈全都倒了出來。
“閻埠貴如今送飯一天比一天晚，粥稀得見底，窩頭摻滿紅薯幹，連一點菜葉都捨不得給。我跟他提一句想要改善伙食，他便置之不理。我本以為簽下字據，往後能安穩度日，哪裡想到日子反倒不如我一個人領街道救濟。”
王主任聽完，沒有立刻表態：“協議只約定保障基礎溫飽，沒有規定飯菜好壞、開飯時辰。閻埠貴如今供你吃食，從字面上看並沒有違背條款。這件事最初的根源，是你不斷額外提出白麵、紅糖這些協議以外的要求，雙方矛盾才一步步鬧僵。”
“這樣吧，我把閆埠貴叫來，給你們調解調解”
沒過多久，居委會派人傳話，請閻埠貴到街道一趟，瞭解情況，進行調解。
閻埠貴趕來之後，臉上沒有絲毫意外。
“主任，我閻埠貴從來沒有斷過她一日三餐。家裡糧食本就緊張，全家老小大半都是粗糧。我家裡吃什麼，就給老太太送什麼，我不可能單獨給她開小灶。可老太太得寸進尺，今天要白麵饅頭，明天要紅糖雞蛋，甚至還想讓我去求張揚接濟物資。這些條件我實在負擔不起，也不能去招惹是非。既然她嫌我照顧得不好，解約我沒有意見。”
“不過這一個月的照顧費用，也得給我算清楚”
閻埠貴心裡也早打了退堂鼓。
本來想著賭一把兩間北房，可老太太貪念難填，往後無窮無盡的索取，是一個填不滿的窟窿。與其日後矛盾越鬧越大，惹一身是非，不如就此放手。
王主任見雙方都有意解除，便按照流程辦事。
“老太太，你可要想清楚，現在院裡願意照顧和能照顧你的人，可不多。”
“街道辦能不能讓想想辦法，讓張揚接手，我不提任何要求了，他們吃什麼我吃什麼，這樣總可以了吧。”聾老委屈的說。
“你還委屈上了，這事想也別想，下次也別提了，我可以明確告訴你，院裡有頭有臉的，黨員幹部身份的都不可能了。他們都來街道反映過，和你劃清所有界線，也希望你不要再去打擾人家。否則街道辦也很難做。”王主任嚴肅的說。
聾老太一聽，人都麻了：“他們怎麼能這樣，畢竟我還是……”
“什麼都別說了，想想你自己的身份吧”王主任冷冷的說。“你們現在還要解除協議嗎？”
“解除”“解除”二人異口同聲的說
“好。既然兩方自願，都同意解除契約，今天就在這裡做登出登記。房產依舊歸聾老太本人所有，閻埠貴不再承擔任何養老照料義務，之前這段時間閻家付出的糧食，由聾老太補償。至此雙方互不追償。從今往後，兩不相欠。”
一式三份的協議當場劃掉作廢，居委會留存登出記錄。
走出街道大門，聾老太心裡五味雜陳。
一場算計到頭來一場空。既沒能靠著張揚過上好日子，託付閻埠貴養老也草草收場。
閻埠貴倒是鬆了一大口氣，走出街道的時候長長撥出一口氣。他暗自慶幸及時脫身，若是再耗上幾年，還不知道要被多少煩心事纏住。
訊息很快傳遍了整個西合院。
劉海中聽完連連搖頭：“兩個人各懷心思，各打各的算盤，勉強綁在一起終究走不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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