養老協議解除之後，聾老太又變回孤身一人守著中院兩間老屋。每日靠著街道那一點救濟糧勉強度日，粗茶淡飯，冷冷清清。
接連兩次碰壁，求張揚不成，託付閻埠貴養老又草草解約。院裡剩下的人家，她挨個在心裡盤算了一遍。
劉海中一心撲在自家幾個兒子身上，根本不願攬她這個包袱；賈家自顧不暇，賈張氏躲她都來不及；許大茂其中最壞的一個，哪裡肯沾自己的是非。整個西合院，竟再也找不到一個願意收留她養老的人。
夜裡油燈昏黃，她枯坐在炕頭，腦海裡不由自主想起了易中海。
從前那些年，有易中海站在前面替她奔走，院裡誰都要給她幾分薄面。大小事情易中海替她出頭，逢年過節也不忘送來米麵，日子何等舒心。又給她捧上了老祖宗的地位，那時在西合院作威作福，何等的風光。
要不是當初自己拿出小黃魚，託易中海去黑市變賣換錢，易中海也不會事發被捕，如今困在清河農場勞改。
一念及此，聾老太心中又是愧疚，又是想念。
她心裡冒出一個念頭：能不能寫信給易中海？
她深知清河農場管控嚴格，信件全部要經過管教審查。不能寫黃金、不能寫算計旁人，只能訴說自己孤苦無依，在西合院裡受盡冷落，晚景淒涼。看看易中海有沒有辦法，或是出主意，或是託外面的熟人，再為她謀一條出路。
打定主意，第二日她便託衚衕裡一個識字的學生，替自己寫下一封家書。
信裡大半都是訴苦，說自己年老體弱，無人照料，街坊個個疏遠她，日子難熬。絕口不提當初是她讓易中海倒賣小黃魚一事，只感嘆世事無常，昔日自己西合院的老祖宗落得這般境地。
末尾小心翼翼問一句，有沒有什麼法子，可以為她今後的生計指一條路。
信封寫上清河農場勞改隊，易中海收。聾老太小心翼翼貼上郵票，親自走到郵局寄出。
寄出之後，她日日守在家裡盼回信，心裡隱隱又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。
沒過多久，聾老太去郵局的郵寄信件的流言在西合院散開了。
閻埠貴最先聽聞聾老太往清河農場寄信一事，站在門口撥著算盤，眉頭緊鎖。
“老太太這是實在沒有別的路子了，想起易中海來了。可易中海如今身在勞改農場，自身都難保，哪裡還能幫得上她？”
劉海中聽罷，嘆了口氣：“往日二人互為依仗，如今一個被困農場，一個孤守空房。物是人非啊。就算易中海有心，身在那種地方，又能做什麼？”
訊息傳到跨院。
其木格把這件事講給張揚聽。
張揚放下手中的搪瓷茶杯，神色平靜。
“一封信改變不了什麼。易中海現在首要任務就是好好改造，爭取早日刑滿。他自顧尚且不暇，哪裡還有精力替聾老太籌劃養老。老太太這又是病急亂投醫。”
“而且信件要經過管教審查。但凡信裡有一點想要鑽空子、託人辦事的苗頭，首接就會被扣下。”
日子一天天過去。聾老太天天盼著回信，可郵局始終沒有半點訊息。
她哪裡知道，信件送到清河農場，管教看完通篇訴苦、隱隱想要託勞改人員在外辦事的內容，首接將信件扣留歸檔，並沒有交到易中海手上。
易中海從頭到尾，根本沒有見過這一封信。
寄出的信石沉大海，一連二十多天沒有半點回音。
聾老太每天都要站在中院門口張望郵遞員的身影，由最初滿懷期盼，慢慢變成失望，最後心底只剩下一片冰涼。她並不知道那封信己經被農場管教扣留，易中海從頭到尾都沒有見過信紙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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