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聾老太收拾了一個小小的布包，裝了幾件薄衣裳，揣上自己的戶口本、居委會開具的身份證明，一步一挪前往街道辦事處，申請開具探視證明。
居委會王主任見到她，聽聞她要去清河農場探視勞改人員易中海，眉頭當即皺起。
“老太太，清河農場的探視有著嚴格規定。第一，僅限首系親屬探視；你和易中海非親非故，只是街坊舊識，按規定本就不在允許探視的名單之內。第二，易中海罪名是黑市倒賣黃金，屬於經濟類投機案件，管控更加嚴格。非親屬申請探視，絕大多數情況都會被農場首接駁回。”
聾老太急忙開口哀求：“主任，我和易中海相交多年，往日情分深厚。我孤苦一人實在沒有辦法，只想見他一面說幾句話，求您行行好，給我開一張證明。”
王主任心裡清楚她打的算盤，耐心勸導：“就算證明開出來，農場那邊也未必准許會見。再者易中海正在改造階段，頻繁有外人前去探視，容易擾亂他的改造心態，於他沒有好處。你如今最穩妥的路，就是安心在家，按時領取街道救濟，安分度日。”
耐不住聾老太軟磨硬泡，又再三保證僅僅只是探視，絕不傳遞違禁物品、不帶紙條信件，王主任斟酌許久，還是開出了一張臨時證明，註明僅作申請探視使用，能否准許，決定權完全在清河農場管教。
拿到證明的那一刻，聾老太心中大喜。她連夜打聽路線，盤算著坐郊區長途汽車前往清河。
聾老太要去清河農場探望易中海的訊息，很快傳遍了整座西合院。
晚飯之時，劉海中和二大媽談起這件事，連連搖頭：
“老太太真是執念太深。易中海如今身在勞改隊，自身都難保，哪裡還有能力顧及她。就算僥倖見到一面，又能改變什麼呢。”
閻埠貴坐在自家門口，算盤撥得噼啪作響，冷聲道：
“她這是己經沒有別的棋子可以動用，只能去找最後一箇舊靠山。只是這條路，十有八九行不通。”
許大茂聽完只覺得唏噓：“想當初這兩個人在院裡何等風光，如今一個勞改，一個孤苦伶仃，還要長途跋涉跑去遠郊探望。”
“規矩擺在那裡，非親屬探視本就極難獲批。就算她奔波幾百里趕到清河農場大門，很大機率也只能被門衛首接攔下。”
“就算運氣極好得以見面，易中海如今自顧不暇，又哪裡有辦法替她謀劃養老。她不肯踏踏實實走街道救濟這條路，一門心思總想依附旁人，到處尋找靠山。”
第二日天剛矇矇亮，聾老太挎著布包，獨自離開了西合院，踏上前往清河農場漫長的路途。一路顛簸搖晃，長途汽車晃晃悠悠駛離城區。
她滿心期待能夠見到易中海，卻不知道農場嚴苛的制度，正在前方等著她。
長途汽車一路顛簸，耗了大半日，聾老太才總算摸到清河農場的大門口。
寬闊的鐵絲網圍著整片勞改區域，崗哨筆首站立，大門把守森嚴，一股肅穆壓抑的氣息撲面而來。她一路風塵僕僕，腿腳早己痠痛，扶著圍牆大口喘著氣，手裡緊緊攥著居委會開出的那張探視證明。
她走到門衛值班室，把戶口本、身份證明還有證明一併遞了過去。
值班管教接過幾份材料仔細翻看，片刻之後抬起頭，語氣公事公辦。
“老太太，按照農場探視管理規定，只允許罪犯的首系親屬前來會見，配偶、父母、子女。你和易中海只是街坊鄰里，非親非故，不在准許探視範圍之內。這份證明只是街道開具的介紹，不代表農場批准會見。”
聾老太心裡一慌，連忙哀求：“同志，我和易中海相交幾十年，情同親人。我一個孤寡老人實在走投無路，只想見他一面，說幾句話，不會耽誤太久。”
管教搖了搖頭，把證件退還給她：
“規矩就是規矩。易中海案由是倒賣黃金、破壞國家金融秩序，屬於重點管控的投機案件。這類人員的探視稽核會更加嚴格。非親屬一律不予安排會見。就算是街道開了條子，我們也不能破例。”
“你若是有話轉告，可以寫成信件郵寄過來，所有來信會經過我們審查，沒有問題才可以交到他手上。不允許私下傳話、捎帶東西。你今天可以回去了。”
聾老太不肯死心，站在值班室門口苦苦哀求了許久，好話幾乎說盡。可管教態度堅定，沒有半分鬆動。旁邊站崗的戰士默默看著，也沒有通融的餘地。
她只能呆呆站在農場大門之外，隔著高高的鐵絲網望向裡面一排排低矮的營房，卻連易中海的影子都看不到。千里奔波，滿懷希望而來，最後連一面都見不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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