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內死寂無聲，只剩燭火輕輕跳動。
張揚沉默兩息，抬眼，語氣冷靜、絕對、不留任何僥倖：
“婁先生，我給你一句最實在、最保命、無任何折中餘地的結論。許大茂，不能留下來。必須帶走。”
婁父身軀一震，凝神細聽。
張揚條理清晰、逐層剖開死局：
“第一，政治牽連無僥倖。按現在的形式和政審邏輯，婚約=關聯、關聯=牽連。
你們一旦出事，他就算沒參與、沒過錯，也屬於‘立場不清、關聯複雜’。工人評級、政審提拔、崗位留存，全部清零。
留在城裡，他就是砧板魚肉，任人拿捏。
第二，西合院是死地。
易中海偽善、劉海中好權、閆埠貴利己、傻柱記恨。
一旦婁家倒臺，全院所有人都會第一時間切割他、揭發他、踩死他。他孤身一人留在院裡，無人護、無人管，必死局。
第三，與其留他原地爛掉，不如帶他亡命求生。鐵飯碗沒了可以再掙，房子沒了可以再置，戶口沒了可以補辦。以大茂的為人處事個聰慧，出去後做生意必是一把好手。又何必在意所謂的鐵飯碗。
人活著、一家人在一起，才是根本。
你怕他日後怨？不會！
今日若棄他獨自受難，他日他必恨曉娥、恨婁家一輩子，夫妻永無寧日。
今日若帶他共渡難關，禍福同擔，那他欠婁家一條生路，只會一輩子疼曉娥、護曉娥。”
最後，張揚落下最終定調、無可更改的絕密決議：
“所以，婁先生，你不用猶豫。
日後婁家無論何時出走、無論走得有多急、多倉促，許大茂，必須帶走，一個都不能留。
要活，全家一起活。要走，全家一起走。這是唯一生路。而且你們可以往香江走，至於為什麼不用我多說。但它畢竟是中國的地方，過不了多少年，必將回來。你也不用葉落歸根的事！”
婁父聽完這番通透徹骨的分析，久久失語。
心中數月的糾結、猶豫、兩難，瞬間被一語點破、徹底撥開迷霧。
他緩緩閉眼，再睜開時，眼神己然決絕、落定。
“好。我聽你的。從此刻起，我婁家退路規矩定下：他日離京，必攜大茂同行，生死不棄、禍福不離。
若他願捨身隨我們遠走，我婁家，今生今世，拿他當親兒子待。曉娥終身託付、全家傾力相護。
若他到時膽怯猶豫，我也不怪他、不逼他。但我會告訴他實話，讓他自己選——是留京等死局，還是出走求生機。”
燭火搖曳，暗影沉沉。一場無人知曉、無人洞悉的絕密命運契約，在1960年的深夜，悄然敲定。
他感念張揚之前提點許大茂提親的分寸，思慮再三，託人悄悄把張揚請到家中密室談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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