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揚聽完，心裡明白劉海中的指望。
“劉叔，我跟你說實話，我是保衛科副科長，負責廠區治安、物資押運，沒有批調撥、批票證的權力。布票、工業券全是按人頭定量下發，廠裡也沒有多餘庫存票券可以往外拿，這是制度紅線，碰不得。”
劉海中臉色微微一窒，不甘心：“那熟人那邊，供銷社那邊，就不能週轉一點？”
“我可以幫你打聽打聽市面訊息，問問什麼時候婚用物資補貨，指點你，結婚證開完之後，哪些手續要跑街道、跑機械廠工會。辦事流程我熟，這點可以搭把手。”張揚語氣平和，把邊界講清楚，“但是額外批指標，我做不到。公家的物資、票證，一分一釐都有臺賬登記，我不能違規。”
劉海中聽完，心裡涼了半截。原本盼著張揚動用職權解決大頭難題，到頭來只是打聽訊息、指點流程。
張揚話鋒一轉：“當然，鄰里一場，光齊結婚是大喜事。我家裡還剩一些自家結餘的布票，還有幾張肉票和，工業券算作我和其木格的賀禮，私人送給你們。這是我們兩口子的個人票證，不是廠裡拿出來的。數量不多，略表心意。”轉身對其木格說，
“把家裡的票據都找出來，看看光齊結婚，都用什麼票據，咱們儘量給湊湊。”
其木格答應著，進了裡屋從寫字檯的抽屜裡，拿出一個方方正正的餅乾盒。
拿到客廳放到桌子上，其木格開啟盒蓋，裡面放著各種票據。
其木格從裡面歸攏出21張工業券，二斤糖票，又翻出三張煙票和兩張酒票，還有兩張肉票，最後又從糧本里拿出五斤細糧票，交到劉海中手裡。
“劉叔，你也知道，前段時間，我妹妹從內蒙來西九城上學，也給她用了一部分，家裡就剩這麼多了，都拿出給光齊辦婚事用吧，”
看到這裡，劉海中臉色露出幾分驚喜，一下就解決了大部分缺口，自家再想辦法補上一小部分，就差不多了。
張揚又從錢夾裡拿出一張縫紉機票。
“這是上次去市裡開會。碰上我的老領導給的，也給光齊添添喜氣。”
劉海中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意外之喜，連聲感謝，“夠了夠了，光齊這婚事，全靠你給撐面子了，我和你劉嬸不知道怎麼感謝了。這下解決大部分問題了，我這回去就商量怎麼還你的這些票據。”
“劉叔你說什麼吶？剛才我說了這就是給光齊的賀禮，都是我和其木格結餘下來的，沒有半分的公家的東西，您就放寬心用吧。
大茂是我從小到大的兄弟，光齊也是和我們從小玩到大的，我能幫大茂，同樣光齊我得幫，我不能厚此薄彼。”
劉海中心裡十分感動，張揚為兄弟拿出自家所有票證當賀禮，現在就是親兄弟也坐不到這一點。
“行，張揚，我也不和你客氣了。以後不管有什麼事，我老劉家永遠站在你這頭，謝謝你願意伸手幫襯。”
又閒聊幾句，劉海中拿著張揚給的票據，開開心心回家了
跨院屋內，其木格看著他走遠，輕聲說道：“劉海中為了劉光齊的事，也是操碎了心”
張揚淡淡說道：“人之常情，誰家辦婚喪大事，都想辦得風風光光，私人賀禮可以給，畢竟多少年的兄弟，能幫多少就幫多少吧。”
中院，劉海中回到自家屋裡。劉光齊、劉光天都等著訊息。
看著劉海中的模樣，一家人就知道事情十分順利。
劉海中把票據往桌上一放，大聲說：“老伴給我倒杯茶。”
看著桌上的票據。劉光天驚喜道：“張揚借給咱們這麼多，只是咱們拿什麼還？”
劉海中傲嬌地說：“不是借的，是張揚給光齊的賀禮，不用還，而且我還看見其木格把鐵盒子裡的票據都拿了出來，給了咱家。”
劉光齊清點了一下，大多都是工業券，“張揚工資高。他一人每月領的工業券，比普通人家全家領的都多。就這也是攢了大半年的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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