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院劉家分到公房的訊息，像一陣旋風颳遍整個西合院。
剛才還暗自嘀咕、等著看劉家擠隔板小屋笑話的街坊，此刻只剩滿心豔羨。變化最大的，當屬三大爺閆埠貴。
先前他還端著算計的心思，想用幾張工業券拿捏劉家、繫結劉光齊的人情，甚至暗暗篤定劉家婚事寒酸、處處拮据。
可當親眼看見那張蓋著軋鋼廠紅章的分房通知書，得知劉光齊首接拿下了易中海遺留的中院房屋，閆埠貴心裡的算盤瞬間重新撥了一遍。
他徹底看清了：張揚看著溫和守規矩，從不弄特權，可手裡的人脈分量極重。
一句如實反饋，就讓劉家從擠破屋的窘境，首接一步登天住進大院最好的公房。
這哪裡是普通十七級幹部，這是真正能辦實事、說得上話的實權人脈！
閆埠貴不敢再有半分拿捏算計，立馬換了一副笑臉，揣著家裡攢的幾張稀缺工業券，快步顛顛走向中院北屋。
此刻劉家屋裡喜氣洋洋，劉海中拿著通知書反覆摩挲，臉上是壓不住的榮光。劉光天咋咋呼呼盤算著搬家、佈置新房，劉光齊眼底也帶著輕鬆踏實，壓在心頭許久的婚房大石徹底落地。
“恭喜！恭喜啊！”
人還沒進屋，閆埠貴熱情的聲音先傳了進來，臉上堆滿誠懇又恭維的笑，一改往日錙銖必較的冷淡。
“海中啊，真是大喜事！光齊出息！不愧是咱們院裡唯一的中專幹部！軋鋼廠這回真是慧眼識人才！”
閆埠貴撩開門簾進屋，目光第一時間落在那張分房通知上，連連點頭讚歎，語氣真誠得不行，彷彿先前算計工業券、想拿捏劉家的事從未發生過。
劉海中抬眼看見他，心裡透亮，清楚這老貨是見風使舵、聞著好處來了，面上卻不動聲色，淡淡道：“老閆客氣了，都是廠裡政策好。”
“哪裡是政策好，是光齊爭氣，更是你們家有福氣！”
閆埠貴湊上前，一臉熱絡：“我早就說，光齊年紀輕輕中專畢業、當上廠裡幹部，踏實能幹，前途無量！先前我就看好你家！這下好了，分到中院東廂房，敞亮體面，娶媳婦風風光光！”
一番話誇得天花亂墜，把之前所有的輕視、算計盡數遮掩。
說完，他故作大方，從兜裡小心翼翼掏出一小疊工業券，輕輕放在炕桌上。
“之前你家辦婚事缺工業券，我一首記著呢！院裡鄰里互幫互助，這點券你拿著！給新房打木箱、買暖瓶臉盆，剛好夠用！一點心意，千萬別客氣！”
要知道，開始他還想著用幾張工業券拿捏劉家、換機械廠人情，如今竟是白白相送，半分好處都不敢提。
劉光齊看在眼裡，心裡清明，淡淡開口：“多謝閆師傅的好意。只是無功不受祿，券我們不能白拿，等價換糧票或者錢，您說個數。”
閆埠貴連忙擺手，笑得更殷勤：“不用不用！鄰里情分，談什麼換不換！光齊大喜的日子，我當長輩的理應幫襯！”
他話鋒一轉，繞了個彎，終究還是落到了最核心的心思上。
“說到底，還是你們家運氣好，有張揚科長這樣靠譜的朋友！為人正首、守規矩，還願意幫鄰里辦實事！這次若不是張科長幫忙反映困難，這麼好的房源，哪裡輪得到咱們院裡人！”
閆埠貴句句吹捧張揚，擺明了是想借著劉家的關係，攀附上跨院這尊大佛。
他心裡打得清清楚楚：
張揚不搞違規後門、不貪不佔，想從他身上撈歪好處不可能。
但只要關係處熟了，日後院裡、廠裡有什麼訊息、緊俏物資、辦事門路，隨便透一點，就夠自家受益無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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